为什么?
画面晃动,声音断断续续。
“……弟子……恳求仙尊……查明……”
“……灵根尽毁……非弟子之过……”
“……那秘境之中……有……”
“……有人……暗算……”
少年的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哭腔,一遍遍重复着哀求,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崖石上,渗出血迹,混着冰冷的雾气。
然而,崖上宫殿,寂静无声。
那扇门,始终未曾为他开启。
不知跪了多久,求了多久,直到他力竭昏死过去,也未能得到丝毫回应。只有无尽的云雾,冷漠地吞噬了他微弱的希望。
---
画面骤然切换!
依旧是那片山崖,时间却仿佛过去了很久。天色晦暗,风雨交加。
沈千澜再次跪在那里。这一次,他更加瘦削,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麻木的躯壳。雨水混合着泪水,在他苍白绝望的脸上纵横。
他不再哀求,只是跪着,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然后,他抬起手,用一柄粗糙的、甚至未曾开刃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在自己左腕内侧,狠狠刻下了一个字!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那是一个——
“衍”字!
一笔一画,深入骨骼,带着刻骨的绝望、不甘、以及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执念!
---
“嗬——!”
谢烬猛地睁开眼,从识海的深渊中挣脱出来,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将他全身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
他依旧坐在灵泉边,天光未亮,夜色正浓。
体内的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九转凝脉丹的药力,竟真的被那魔种强行吞噬了近半!剩余的,则散逸开来,微弱地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带来一种虚假的、残破的“舒畅感”。
而魔种,在吞噬了如此精纯庞大的能量后,竟肉眼可见地壮大了数圈!盘旋于丹田废墟之上,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乌光。经脉中流淌的魔元,也随之粗壮了数倍,虽然依旧微弱,却已不再是之前的游丝状态!
力量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然而,谢烬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撩开衣袖。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在左腕内侧,那原本属于沈千澜的、光洁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由内而外透出的、仿佛与骨骼血脉相连的——
“衍”字疤痕。
与记忆中,沈千澜绝望刻下的那个字,一模一样。
谢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这深夜的山风,更刺骨千百倍。
云衍……
你收他为徒,赐他灵丹……
你看的,究竟是谁?!
这具皮囊之下的,究竟是谁的魂?!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