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姚拾起帛书,上面详细记录着一个人的喜恶和习惯。
“月禾?”
炽溟直起身,漫不经心地踱步。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锁住南姚:“有个任务给你。天境脚下,陌云观中有一神君名为陌九临,这你总听说过。本尊想要他手里的一样东西。你若能帮本尊拿到,本尊便既往不咎,留你一命。”
“若不能…”
炽溟的声音骤然转冷,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本尊便让你连同你的家人一起在万祭坛团圆。”
南姚浑身冰冷,炽溟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刃,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的软肋。
他们的生死,全系于她一念之间。
“为何…选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因为有趣。”
炽溟的指尖划过她的疤痕,“这张脸是你的保命符,也是你的催命符。陌九临深爱月禾,取得他的信任,把本尊想要的拿回来。这对你而言,不难。”
他逼近一步,气息压迫得南姚无法呼吸:“别和本尊耍花招,本尊的耐心有限。”
别无选择。
南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跪伏在地,声音低微却清晰:“民女…遵命。定不负魔君所托。”
“很好。”
炽溟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看向他。
“记住,从现在起你是本尊的人。本尊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若不遂本尊愿,本尊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姚的心被狠狠揪紧,但她不敢再流露任何情绪。她知道,自己已踏入了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漩涡。
模仿一个死人,每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她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用最恭顺的姿态俯下身以示尊崇。
炽溟轻笑一声,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殿外。阴影将他修长的身影拉长,如同张开的巨口,将南姚彻底吞没。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南姚独自留在空旷华丽的内殿。铜镜中,那张与“月禾”相似的脸,在烛光下显得苍白而陌生。
南姚此刻反倒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张脸,至少她不用同一堆男人混在一起。
她垂下眼,伸手捻住裙裾边缘,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裙纱掩去了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掩去她的过往,只留一双清冷的眸暴露在烛光下。
镜中人顿时变了模样。南姚怔怔望着,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放下手,开始打量这间石室。
它奢华得不似囚牢。
四壁挂着暗纹厚毯,角落熏着一种清冷的香,闻之却让人脊背发寒。
她走到窗边,推不开,也砸不烂。
月光从镂空的花格间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一道的影,像牢笼的栅栏。南姚摸着脸上的布巾,忽然低笑了一声。
“看来成为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先前进来的老嬷嬷端着一只乌木食盒走了进来,神色依旧木然,将食盒放在桌上,便动手布置碗筷。
“魔君让老奴来给姑娘送些吃食,日后有什么需要姑娘尽管吩咐。”
南姚坐在窗下,目光落在食盒上,却并未动。
“嬷嬷。”
她开口,声音因许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您可知这万祭坛究竟用来做什么的?他找了那么多姑娘,我来这几天怎么一个也没见到?”
老嬷嬷动作顿了顿,眼皮都没抬:“老…老奴只是个打杂的,能知道什么啊。”
老嬷嬷四下瞅见无人,便示意南姚过来,南姚靠近老嬷嬷时身体不由自主前倾。
“姑娘,你听老奴句劝,趁魔君还没把你当做祭品赶紧想方设法地逃出去。这地方邪性,待久了人也会成了鬼。”
“嬷嬷,你就帮人帮到底,告诉我吧。”
“哎,死了。”
老嬷嬷的回答干脆利落,毫无波澜。
“前几批送进来的女子,不死也是半疯,无一幸免。”
南姚强忍着颤抖,继续问:“那…刚被抓进来的女子,她们如今身处何处?”
老嬷嬷终于抬眼看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姑娘,省省吧。”
她将一碗清粥推到南姚面前。
“进了这万祭坛,是生是死,都由魔君一句话。”
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被当做祭品的女子需在密牢中待足三月,等怨气达到最盛时,一同被押送至万祭坛处死。魔君要的就是这万千女子的怨灵为祭。”
南姚呼吸一窒:“密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