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岳悦看了很久,久到岳悦几乎要维持不住那伪装的神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岳悦身边凑去,唇角翁动一下。
一股久违的暖流从岳悦脸颊滑过,突如其来的吻让她的手瞬间停下来。她不敢动,也不能动。
对她而言,这个吻…有些熟悉。
太过相似的脸庞确实很容易让她联想,可她此刻明白,他不是他。
“看来你也没有多爱明昭。”
她眼含热泪,目不转睛地盯着齐止略微心虚的眼神。
齐止的目光闪烁,像是冰层下的暗流涌动。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那眼神里漾开一圈冰冷的涟漪,比暴怒更让人心头发紧。
“那你爱陌九临吗?”他声音平和,没了往日的冷言历色。
岳悦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齐止的反问。身为岳扶商,按照剧情此时她是爱他的。身为岳悦,她却说不清道不明。
“怎么说…”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选择了最无力的说辞。
“他也是我师父,师徒有伦,何来情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齐止眼中燃起的落寞,骤然凝固,然后碎裂成一片荒芜的讥诮。
那讥诮更像是冲着他自己,冲着某种荒谬的现实。
片刻后,齐止拿出了那件嫁衣。
如火如血的红,在满目素白的冰殿中刺眼得令人心颤。
嫁衣上用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点缀着细碎的冰晶,华美无比。
“试试。”
齐止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寻常事。
岳悦看着那嫁衣,鲜红的绸缎下似乎藏着无数的细针。
见她未动,齐止抬眼看她,赤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需要本尊帮你?”
岳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指尖触到那嫁衣的布料,是意料之中的精细。她披上外袍,宽大的衣服挂在她清瘦的身上,空空荡荡。
齐止走到她身后,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他的手指抚上嫁衣的领口,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柔,但岳悦却绷紧了全身每一根神经。
“不愧是本尊选的人。”
他端详着镜中的影像,像是在鉴赏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代她行完婚礼,本尊便放你回去。”
他的气息拂过岳悦的耳廓,冰凉如蛇。
“本尊说到做到,但你要乖乖的。”
她看着镜中齐止那双深不见底的赤红眼眸,神情有了些许缓和。
“我会……尽力。”
齐止似乎低笑了一声。
“你最好如此。”
是夜,岳悦躺在冰冷的玉榻上,睁眼看着上方无尽的、泛着微蓝幽光的冰顶。
嫁衣被脱在一旁,像一摊凝固的血。
体内的福沼之力,经过几日小心翼翼的引导和蓄积,似乎比最初活跃了一丝。
两天。
还剩两天,她就要和这个魔头成婚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除了被封过嘴以外,似乎没对她做什么别的惩罚。齐止处心积虑留下她,真的只有结婚这么简单?
还有,这陌九临一点消息都没有,齐止若把她送出去,陌九临怎么办?
岳悦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冰镜中齐止那个短暂停顿的眼神。
这个疯子对明昭的执念近乎癫狂,但他对待自己这个替身的态度,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纵容。
这不合逻辑。
在21世纪,齐止这种人可是病娇。他如果真的想要她成为明昭,又怎会问她那个问题?
除非…今日那人不是齐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骤停。
她猛地坐起身,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她仔细回忆齐止这几天同她相处的瞬间,包括今日他拿出嫁衣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端详镜中影像,说的是“不愧是本尊选的人”,而不是像她的人。岳悦感到一阵冰冷从脚底蔓延。
也许,她从这片冰原醒来的那一刻,看到的,接触的并非是齐止。
一个分身?拥有独立意识的傀儡?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眼前荒原的景色的真的,那陌九临几乎无处可藏。
难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看样子这个婚礼必须举行,但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疯子。她要弄清楚,这个披着齐止皮囊的家伙,到底是不是陌九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