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救,可他在哪啊?”
岳悦望着四周被冰山隔绝的一方天地,轻叹一口气。
“人家穿书都是大佬开挂,到我这…就剩挂了。就算不是天降女主,也得给我个恶毒女配吧?这算什么啊!我才不救他呢!他跟着那齐止死了更好,这样我就能一路苟到大结局。”
岳悦蹲在地上絮叨个没完,吵得齐止连运功都会分心。
只见一道光刃闪过,岳悦的嗓子像被毒哑了一般,哼哼唧唧说不出半个字。
她下意识跑到齐止面前,却被他的一句“聒噪”给打发了。
三个时辰后,岳悦恢复正常。冰殿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喧闹。
这种沉静仿佛提醒她,这里只有她和一个清醒的疯子。
齐止盘膝坐在寒玉榻上,双目微阖,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寒气息,那气息几乎让空气都为之凝结。
他虽然短暂地封了她的声,却封不住她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念头。
陌九临就离她三百米,看来这荒原中还有另一番天地。
岳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冰壁倒映着她和齐止扭曲的身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齐止说这里的一切由他掌控,时间空间。
所以…陌九临被他藏起来了?
想到陌九临可能也陷在这里,岳悦心里涌起的不是同病相怜,而是一阵尖锐的烦躁。
一个齐止已经够她受的了,再加上那个心思难测的神君?
她几乎能想象出陌九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或许此刻正冷静地分析着局面,筹划着如何利用眼前的一切。
救他?凭什么?
就凭那点稀薄得可怜、还建立在欺骗和算计上的羁绊?岳悦在心里狠狠唾弃了系统那不靠谱的提示。
选择?她有的选吗?
独自面对齐止是死路一条,多一个陌九临不过是多一种死法。
“专心。”
齐止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赤瞳锁定了她。没有波澜,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
他并未起身,只是遥遥一指铜镜。“你的眼神,太活。多了些不该有的算计和畏惧。”
岳悦喉头一哽,被迫转向铜镜。
她模仿着抬起手,试图学着明昭那般柔软。
可她的手因寒冷和紧张而僵硬,落在虚空中,只显得笨拙。
“笨死了。”齐止的声音如冰棱擦过地面。
“她抚的是月族典乐里最得盛名的曲子,你到底是不是月族人?”
岳悦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
“我…是月族人,可我从小被养在碧海天宫,我哪知道什么月族名不名的。”
齐止要的是神髓,恨不得连灵魂都要打磨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和恐惧,强迫自己凝视镜中明昭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久了,岳悦却觉得那瞳孔深处,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或许,真正的明昭,也并非愿意如此?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岳悦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深想。齐止对明昭的执念是疯魔的根源,任何质疑都可能瞬间点燃他。
时间在枯燥的模仿中一点点流逝。
齐止不时出声纠正,岳悦像个被拆解又重组的木偶,每一个关节都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朝向那个既定的模板靠拢。
身体的疲惫远不及精神上的折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如果这永恒冰殿里也有日夜之分的话,岳悦没准儿还能看看月亮。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
唯有那面铜镜,幽幽地散发着微光,映照着岳悦苍白麻木的脸。
鸿蒙福沼。这是她唯一的变数。三境都觊觎的神秘力量,在她体内蛰伏着。
她从未真正主动驱使过它,上一次爆发,几乎抽干了她,也带来了不可控的后果。
但此刻,这力量是否还能成为她绝望中的一抹希望?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沉入体内。上次对上姝蘅,已经要了她半条命了。这神识在她身上不停挪窜,始终无法汇聚。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某个方向轻轻摇曳。
可她还是庆幸,鸿蒙福沼的力量在此地虽受压制,但并未完全失效,它或许能穿透齐止掌控的某些缝隙。
岳悦的心跳微微加速。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雏形在她脑中形成。
婚期是悬顶之剑,但或许也能成为混乱的源头。
共饮合衾酒,可互通神识。若是能用鸿蒙福沼彻底控制齐止…
接下来她不敢想自己这一路得有多顺。
次日,齐止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检视岳悦。
她比昨日乖顺了许多。虽然依旧模仿得僵硬,但眼神里那种尖锐的抗拒和算计,被她努力压了下去,换成一种空洞的顺从。
在模仿明昭垂眸的瞬间,她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悲伤的神色。
齐止注意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