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超越常理的事实。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水杯，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那在三年后的世界里，大家都还好吗？”陈默的声音温和，像一句寻常的寒暄，可落在陈词耳中，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口。

她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边缘。这个问题太难回答——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好。可这句话，她怎么能说出口？

空气静了半晌，她才轻轻吐出几个字：“…好，大家都好。”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都好就好。”陈默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犹豫，笑了笑，端起水杯站起身，“我想你们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聊，我先回房了。”

“谢谢连长。”江青川松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感激。

“但是有一点。”陈默走到房门口，忽然转身，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不许过夜。”

江青川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耳根有些发红：“好。”

陈默这才推门进了卧室。房门合上的轻响过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而屋内的灯光依旧暖黄。陈词往江青川怀里缩了缩，侧脸贴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川哥，我突然有点怕…”

江青川的声音贴着她耳畔，温热而沉稳。“因为你哥哥的事吗？”

“嗯。”陈词闷闷地应了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我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改变哥哥的命运，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毫无预兆地回去，更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在同一个时空。”

那些藏在心底的惶恐，将她紧紧裹住，陈默盖着国旗的画面，总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地在她脑海里重演。

“只要我们在一起，回不回去都可以。”江青川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抚开她紧绷的关节，“但如果分开了，那我也会拼了命去你在的时空，翻遍千山万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至于连长，我们一起努力，去改变之前的结局，好不好？”

“嗯。”陈词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别想了。”江青川把她揽得更紧一点。

陈词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川哥，你别走了。”

江青川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连长毕竟是第一次看到他妹妹和别人交往，要是我们这么快就同居，他怕是真的要气炸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哄劝，“等过几天，好不好？”

“可是我好想和之前一样，下了班就一直和你在一起。”陈词瘪了瘪嘴，手指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江青川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眸光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也很想。那不如这样，”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我明天就去交结婚申请。”

陈词猛地睁大了眼睛，愣住了。“我是没问题，”她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但是刚刚你跟哥哥说的时候，他不是没同意吗？”

“报告批下来也要一个月呢。”江青川挑了挑眉，语气理直气壮，“到时候他肯定就同意了。要是还不同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陈词紧张的模样，才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那我也没办法了，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

陈词被他逗笑，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只剩下亮晶晶的笑意。

“我回去准备材料了。”江青川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再亲一下再走。”陈词仰起脸，睫毛轻轻颤动着。凑过去温热的唇瓣覆上他的唇，辗转厮磨。灯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勒成一幅温暖的剪影。

“我明天来队里找你。”陈词脸颊微红。

“好。”江青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我在队里等你。走了，等到家给你打电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词站在暖黄的灯光里，正望着他笑。那一刻，所有关于时空的迷茫仿佛都被定格在这个寻常的冬夜。关上门，走廊的冷意扑面而来，可他心里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