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凌借力靠在他怀里:“嗯。”
*
“这次,我们要不要试着去阵眼附近看看?”
在谷里走了一会,穆遣对林戚提议。他们三人,本就是天赋极高的修道者,一年过去,各自的修为又分别精进不少。渐渐地,阵眼不再是让他们望而生畏的词。
“好。”林戚不多废话,拿出两颗聚灵丹,一颗送进嘴里,一颗给了穆遣,“我新炼出来的,真要死了还能靠它吊一口气。”
越往前走,视野就越是黑暗,直到穆遣看不到身边的人。
“林戚?”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林戚:“陌生,强大,恐惧。这不是邪祟的气息。”
穆遣似乎轻声笑了笑:“这些东西还没这么出息。”
“嘘。”林戚突然拉住前行的穆遣。
即使两人看不见对方,穆遣依旧能感觉到林戚与他对视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腰间剑柄上。
下一秒,林戚感受到剑刃划起的风掠过脸庞。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声响发出,压在他身上的陌生恐惧的感觉却小了很多。
穆遣持剑做防御姿势,对林戚说道:“它就在我们身边潜藏,但藏得太好了。如果不是黑暗封闭视觉,放大听觉,很难发现。”
“而且太自然了,就像是这里的一部分。”林戚接道。
“小心!”穆遣迅速反应,转身提剑劈去。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
“林戚?!”
“……”
无人回应。
*
往常入谷,最多两天便能回来。这一次,苏婉凌和南宫望月等了四天还未见那两人回家。
这日早晨,苏婉凌站在溟谷入口,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南宫望月陪在她身边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连阵风都没从谷里吹出来,周围一片死寂,加倍放大等待之人心里的不安。
南宫望月安抚住她,说:“我进去看看,你别乱走。”
苏婉凌正有此意:“放心吧。”
又一个时辰过去。
一个三岁孩童不知从哪跑了出来。
小男孩手里攥着一把不同形状的树叶,抬起头问道:“你是谁呀?”
苏婉凌怀有身孕,不好蹲下,只能弯着腰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我的家人四日前进到这里面,现在还没出来,我在这里等他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叫我阿郁吧。”小男孩又问道,“你在等一个哥哥吗?”
“……也对,可是,你怎么知道?”苏婉凌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我昨天见到一个满身是伤的哥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以为他死了,结果过了一会,他又站起来不知道去哪了。”
苏婉凌呼吸一下子重了几分。
这个人会是谁?穆遣、林戚……还是陈万肃?
“你出来的时候还有没有见到其他人?比如,一个姐姐?”
小男孩摇摇头。
他盯着苏婉凌的脸看了一会,认真地在手中一堆叶子里扒拉半天,最后挑出一片最大最完整,颜色最纯的枫叶,小心翼翼地交给苏婉凌:“我看你不是很开心,给你。”
苏婉凌有些心不在焉地收下放好。就在刚刚,她决定亲自入谷找人。
她笑了笑,与小男孩道别:“姐姐很喜欢,快些回家吧,这里危险。”
“那好吧,姐姐再见!”
苏婉凌进入溟谷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在远处树后出现。
“阿郁,跑哪去了,回去。”
小男孩扫兴地撇撇嘴,“哗啦”一下子把手里的树叶全部丢在地上,拍拍手恹恹地离开了。
苏婉凌这次进谷,比往常任何时候还要谨慎小心。
咔嚓。
她几乎同一时间察觉到身后有人,毫不犹豫抬手操控地上千颗碎石:“谁!出来!”
林戚从巨石背后站出来,不可置信道:“婉凌?你怎么会在这?”
苏婉凌仍然戒备,试探问道:“陈万肃呢?”
林戚又走进几步:“你说什么呢,陈万肃不是去年就走了?”
“真的是你。”苏婉凌松了一口气。她给林戚解释了刚才在外面的事情。
林戚:“别着急,我和你一起找人,顺便和你说一下这几天都发生什么。”
“好……”苏婉凌突然皱紧眉头,下意识把手放在下腹部。
她毫无征兆地早产了。
嗅到修仙之人的鲜血味道,潜缩在暗处的邪祟再也按耐不住,黑压压一片,一股脑冲向苏婉凌。
穆遣吊着一口气,拖着一条半残的腿,终于走出整整四天的黑暗时,便看到这一幕。
——林戚一边半抱着苏婉凌,一边布阵与邪祟划清边界,两个人浑身都是血。
穆遣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发疯般冲到苏婉凌身边。
苏婉凌看到穆遣这副样子,本想说几句话缓和他的情绪,却发现自己疼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我去布阵。”林戚被穆遣推开,反而冷静下来,“邪祟太多,一时半会,我们没法出去。”
穆遣红着眼睛把灵力注到苏婉凌体内,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抖得不像话:“婉凌,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你不能有事……婉凌,好不好……”
“别……这样说……”苏婉凌要保留力气,她不敢抬手握住穆遣的手,只能虚弱地扯扯嘴角,“帮我,好吗?”
她和穆遣早早地便学习过这些知识,她相信他可以做到。
南宫望月不知何时出现,面无表情地给了穆遣一巴掌:“磨磨唧唧的,起开,我来。你若是不敢,便去外面和林戚待着,别在这碍事。”
这话果然管用。
南宫望月看穆遣抹了一把眼泪,抬起了头。她很快让到一旁,接着为苏婉凌注入灵力减轻疼痛。
穆遣深深吸了一口气,匀了匀呼吸,单腿跪地,举起微颤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