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得乐看贺清昀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两个巴掌大的盒子,贺清昀走到沈得乐跟前,膝盖弯了一瞬,沈得乐心脏顿时砰砰跳动,不过很快贺清昀又直起来,他踌躇一息,对着沈得乐打开盒子,说:“这,这是我妈之前准备的三金,我在木匠那里也学过金属加工的手艺,就把金子按照我觉得漂亮的样子做成了首饰,现在它是你的了。”
说是三金,但是盒子里装了项链、手镯、手链、耳环、耳钉、戒指、脚链甚至还有腰链等金灿灿一套首饰,外加一个玉镯,工艺并不复杂,看起来简约大方,却因为扎实的用料,显得有些宝气。
沈得乐拎起一条链子,意外在链子内部看到了一个字母“S”,他又拿起手镯,里面同样有个“S”。
贺清昀瞟了一眼,最后目光定在沈得乐粉白的指尖,坦言道:“想着你打的。”
“要是……要是我们没有在一起怎么办?”这个问题刚问出口沈得乐就觉得很傻,金子嘛,再加工一次就好啦。
“不是你的话反正也送不出去。”
“没我你就打算孤独终老啊?”沈得乐笑着问,目光却灼热。
“嗯。”贺清昀没有一丝犹豫。
沈得乐压根儿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但是眼前的是贺清昀,就当他暂且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盲人摸象地信一回吧。
沈得乐挑挑眉,眼中难掩喜色和泪光,他说:“你是我多年来行善积德、洁身自好应得的。”
沈得乐很轻松地把玉镯戴在手上,对着光照了照,清透的镯子里飘着一缕薄薄的、烟雾一般的乳白色,就像是青天薄云,戴在沈得乐白皙的手腕上美不胜收。
“这是你家传家宝吗?真漂亮,就发这个了。”
沈得乐看了贺清昀一眼,把贺清昀的手牵过来十指相扣,调整着照片角度,让贺清昀的骨节分明隆起青筋手显得不那么突出。
“是传家宝,双镯,我妈手上也有一个。”
沈得乐拍好照片编辑好文案发布到社交平台。
贺清昀手机又发出一连串特别提示。
贺清昀想打开手机,沈得乐却按住他的手,说:“待会再看,我也有新年礼物送你。”
沈得乐从包里翻出一个某地亚的盒子,说:“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是也挑了很久。”
沈得乐忽然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朝贺清昀眨巴眼睛,打开盒子。盒子里的首饰还没显现出来,贺清昀已经扑通跪下了,双膝的。
两人对跪,沈得乐没想到贺清昀会是这个反应,笑得直不起腰,拱进贺清昀怀里,两人跌坐在地上,沈得乐顺势转身背靠贺清昀胸膛,把盒子对准他俩打开了。
里面是两个手镯。
“把手伸出来。”沈得乐拿出一个镯子道。
贺清昀只在商场大屏上见过这个牌子,他伸出手腕问:“很贵吧?”
沈得乐听见贺清昀试探的语气,心里更觉亏欠。他原本就是打算送个新年礼物俩人带点情侣款,没想到贺清昀把娶媳妇的三金都给他了,两份情意孰轻孰重立见分晓,虽说他买的是高定款,他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啧,他家有没有给儿媳妇准备传家宝呢?他得回去好好问问他爸妈。
“不贵,宝宝,我也要回去找我妈要媳妇本,这个你先戴着,后面给你补最好的。”
“你爸妈会接受我吗?”
“我妈常年在国外很开放的,我爸是个艺术家,按理来说娶你进门问题不大。而且不接受又怎样呢?我又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沈得乐放松地倒在他怀里好让贺清昀能抱紧他,“不用担心,天塌下来哥哥给你顶着。”
沈得乐一张又乖又坏的脸,懒散地掀起嘴角,神气丰盈。
“哥哥。”贺清昀想起他爸问沈得乐有没有成年,逗他一样重复道。
“嗯?你什么表情?我本来就是哥哥,你笑什么?身份证掏出来比一比啊。”
沈得乐说罢就去摸贺清昀裤兜,谁会把身份证放裤兜里?后来成了纯摸大腿耍流氓。
两人扭作一团,沈得乐手上的金属镯子和玉石镯子碰出清脆的玎玲声,还是沈得乐先收手了,他把金属镯子取下来,说:“可不能碰坏了。”
取玉镯时却拿不动了,死死卡在沈得乐手指关节处。
“带的时候那么轻松,取不下来了?”沈得乐用力,关节瞬间红了。
“玉镯认主了,别取了。”贺清昀拉住沈得乐“自虐”的手,揉了揉受虐的关节。
“这么神奇?那我就是贺家严选儿婿,嘿嘿,手镯你可要不回去了。”沈得乐得意地晃了晃。
两人腻歪地窝在一起看了会直播切片,果然男嫂子一事已经引发了不小讨论度,沈得乐给公关团队发信息大概阐述了自己的需求,让他们年后把关。
零时已到,窗外瞬间传来鞭炮齐刷刷的震天巨响,小孩们在村道上跑来跑去,兴奋的尖叫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每家每户都放起烟花,五颜六色在黑夜中绽放,一弹一弹光照亮了屋子,沈得乐在城里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热烈的年味,先是被吓得一抖,随后说:“外面危险!进被窝说!”
他小时候看东北的电视剧,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就这么热烘烘地挤在炕上,那几乎成了他最向往又无法体会的事。但他现在有贺清昀了,虽然不在东北,也不是热炕。
沈得乐和贺清昀滚上床,他用被子包裹住两人,暖呼呼挤在一起,幸福得沈得乐觉得自己每个细胞都在跳舞。
贺清昀伸出双手捂住沈得乐的耳朵,沈得乐安安心心窝在贺清昀怀里,闻着贺清昀身上温暖安心的味道,很快有了困意。
他嘟嘟囔囔道:“你们村这么多小孩呀?后山有那棵树吗?就我们坐在上面我靠着你睡着那棵树,我明天想去看看……”
贺清昀一一回应,看着沈得乐眼睛越眨越慢,最后干脆闭起来,嘴里的话也逐渐含糊不清,到最后唇瓣微张,嘟了两下没发出声。
鞭炮已经不响了,小孩也一个个被家长带回去睡觉,贺清昀面对窗户,看见外面竟然是下起了小雪。
在梦里他和沈得乐相识于花开遍野的春天,在匠坊度过炎热的夏天,在学堂度过萧瑟的秋天,现在冬天的雪真的来了。四季在贺清昀脑海里变得格外分明,他想他们还有很多四季可以度过。
贺清昀在沈得乐额头上亲了一口,温声道:“下雪了。”
“嗯?”沈得乐睁了睁眼睛,却还没醒,又闭上了,他猫一样在贺清昀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模糊说道:“明天…明天玩雪……”
这副毫无防备的可爱样子简直让贺清昀生出了要往他脸蛋上狠咬一口的心思,但他最终只是轻柔地用嘴唇亲了亲,回复道:“嗯,我们明早上起来玩雪。”
抱着绵软的沈得乐,贺清昀睡不着,他又想起沈得乐发的官宣贴,“男嫂子”忍不住打开手机,调到最低亮度,点开沈得乐的主页。
[一切爱意都有归处。]
配上一张牵手图。
好会找角度,不愧是沈得乐。沈得乐爱我。评论区会骂我吗?骂也没关系,沈得乐爱我……
因为灯光和角度,贺清昀的手掩去大半,评论区冒出来很多祝福,小部分在讨论到底那只手是沈得乐的。
贺清昀看着那些祝福,对拥有沈得乐爱意这件事忽然有了踏实感。
他无望地、一厢情愿地注视了沈得乐这么多年,没想到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垂怜,那个在巷子里渐行渐远的少年忽然回头了,望向很多年前被寄宿家庭打压、被同学捉弄霸凌又流连蜚语缠身的贺清昀,朝他伸出手说:“我们一起走吧。”
沈得乐熟睡,贺清昀却独自热泪盈眶,他没忍住舔了一口沈得乐,舔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光舔还不够,他又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沈得乐没醒,他又得寸进尺嘬住沈得乐的脸颊肉不松口,这一顿折腾,沈得乐半面脸颊的宝宝霜都被贺清昀吃干净了。
“嘴巴痒就去刷牙。”
沈得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忽然出声把舔得忘我的贺清昀吓一跳。
窗外路灯在屋内投出一小片光,不断飘落的雪花让这灯光明暗不整。
沈得乐知道贺清昀在舔他,却不知道贺清昀是一边掉眼泪一遍舔他,被舔醒有起床气的沈得乐顿时也说不出更刻薄的话了。
贺清昀把沈得乐抱得更紧了,他在耳边说:“我好爱你。”
沈得乐喉结滚动,彻底醒了,他默默把手伸到下面去把自己的裤子脱到大腿,缠住他说:“宝宝我也爱你,嗯……给我弄痛一点,好让我更爱你……”
沈得乐求痛得痛,求爱得爱,在贺清昀沉溺又乖顺的眼神里不禁开口道:“过完年我们去拜拜雷公庙吧,那可是我这辈子的大恩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