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沈得乐从来没自己点过烟花，小时候保姆说烟花是危险的东西，他只在游艇上或者庄园的草坪上，远远看着，这次他在贺清昀的鼓励下用打火机对准引线，听见滋啦声的一瞬间扭头跑走，还没到最佳观赏位，烟花就在头顶炸开来。
红的绿的黄的，是最基础最普通的烟花。
一颗颗单调的烟花映在沈得乐眼睛里，显得那双眼睛更亮了，沈得乐的呼吸在空中凝成白雾，贺清昀总觉得那有湿漉漉、雾蒙蒙的香气，他不由得微微低下头，靠近了。
上一秒还在看烟花的沈得乐忽然向他袭来，饱满柔润的嘴唇在贺清昀脸颊留下一个热吻，嘿嘿一笑：“好好看烟花，这可是我亲手放的。对了，说好拿手机直播一次的。”
莫名得到一个吻的贺清昀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他问：“你现在要直播吗？”
“现在不拍烟花等会只能干聊了。”
贺清昀接过沈得乐的手机，把镜头对准沈得乐，沈得乐臭屁地对镜头凹了凹造型才比了个OK，贺清昀点击开播。
或许是春晚太无聊，直播间不出两分钟就涌入了上万人，弹幕更是刷得飞快。
镜头里的沈得乐从箱子里拿出更多小烟花插在地上，依次排开。
【插秧呢主播？】
【不愧是我的前夫啊连后脑勺也这么帅。】
【新年快乐~】
【没人觉得这个视角很高吗？谁在拍啊？】
【首页刷到的，撅个大腚的是谁？这是嘛直播间啊？】
贺清昀看见撅大腚弹幕，默默把镜头拉近了，只拍沈得乐的上半身。
“烟花。”沈得乐指着一排烟花对弹幕说。
【主播（指主播）】
【？在这个节日的晚上我还会不认识这玩意儿是什么吗？】
【噗哈哈哈哈哈一本正经说什么呢。】
【摄影师可以换人了，这构图这么怪是在拍什么呢？】
贺清昀默默把“换人”弹幕屏蔽了。
“城里不让放吧，我给你们放，看完早点洗洗睡嗷。”
沈得乐挨个点燃烟花，轻盈一跳躲到旁边，衣袖却还是被银白色的、树一样的烟花烫出几个洞。
[没事吧？]贺清昀用口型问他。
沈得乐看向摄像头后面，轻声道：“没事宝宝。”
【宝宝？】
【在直播间蹲了两年终于听见前夫哥叫宝宝了，虽然叫的不是我（咬手帕）】
【哟洗洗睡这就想打发我们了？】
【嫂子在拍啊？】
【这不废话吗，说了跟对象过春节，大晚上出来放烟花不跟嫂子跟谁？】
【嫂子多高啊？怎么感觉在俯拍狗儿子……】
【嫂子目测得有一米九吧……】
【金刚芭比？】
沈得乐看见这个形容躲到镜头外偷笑，银白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像玉一样。
[芭比。]沈得乐叫他。
贺清昀一挑眉，问：“你在叫我爸比吗？”
沈得乐惊讶得看向屏幕，却发现贺清昀已经把直播间麦克风关了，他挑了挑贺清昀下巴说：“要翻身做主人？也行啊，爸比太土了，Daddy行不行？”
贺清昀喉结滚动，觉得鼻子热热的。
沈得乐一看贺清昀表情就知道贺清昀又爽到了，他凑近了说道：“daddy，我要是在镜头里表现好的话，回去奖励我好不好？”
贺清昀捏着手机边的指尖发白，他声音沉下去，问：“要什么奖励？”
“这不是应该daddy定吗？”沈得乐用那双乖张的眼睛盯着他，一步步后退到画面里，眼神落到镜头的那一刻贺清昀打开麦克风。
“好了，烟花放完了，我也要回家了，你们早点睡。”
【？你再敷衍？拢共五分钟，两分钟还没声音。】
【差评，刚刚画面抖啊抖，什么也没看见。】
【禁音出画干啥呢？】
【亲嘴儿去了呗。】
【……】
沈得乐一边回复弹幕一边往后退，贺清昀专注地拍摄，以至于谁也没发现沈得乐即将踩入一个小坑。
“小xi——”沈得乐身形不平衡的一瞬间贺清昀下意识出手拉了他一把，嘴里紧急撤回了没说完的话。
沈得乐撞进贺清昀怀里，额头磕上手机，不由得“嘶”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狗儿子还给我们磕头呢，免礼免礼，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主播对象手这么长？！】
【还大，一手给主播羽绒服都握塌了。】
【还有声音……有点像个男的啊？】
【女人不能长大手吗？能不能别捕风捉影。】
沈得乐轻咳，说：“这次真下播了，大晚上天黑看不清路，我再看弹幕的话估计今晚得爬着回去了，这里是主播沈得乐，看到这里的水友祝你们新年快乐阖家欢乐~再见~”
屏幕黑下来，出现直播结算画面，沈得乐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向贺清昀担忧的神色，说：“不用担心，你要是不想暴露的话，我等会找团队删一删切片，掀不起多大浪花。”
“我只是怕影响你。”
“要是不影响我呢？我能和你公开吗？”
“怎么会不影响，你的直播间男性占大多数，他们会受不了的，还可能攻击你。”
“攻击我？那我每次开播前都得把你搂过来亲一口跟他们对轰，就当给视频打水印了。”
贺清昀勾唇，笑起来有一种白雪化开的暖意。
沈得乐忍不住凑过去，把他的手拉进自己的口袋里，问：“我说真的，你想公开吗？”
贺清昀仔细想了想，说：“身边的人知道就可以了，没必要发到网上，尤其是你还是半个公众人物，我的职业也不适合露脸。”
“听你的。但总的有点表示吧，你看人家谈恋爱都暗戳戳秀点什么，我也要。”
两人已经走回房间了，贺清昀没点蜡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充满电的小台灯打开，说：“我有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