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也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
"我靠!"朱子墨竖起大拇指,"真人不露相啊!还以为她是个乖学生呢!"
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我没看错吧?"顾元谦戳了戳喻也,"刚才那是许愿?"
"没看错。"喻也说着,点开许愿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顾元谦还在疯狂给邱秋发消息,余光瞥见喻也在穿外套:"你嫌冷?"
两分钟后,教室最后一排又空了两个座位。
"朱子墨,是不是又有人逃课了?"班长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朱子墨懵了半天才点头:"今天什么日子?国际逃课日?"
班长:"……"
许愿赶到医院时,夕阳已沉,天空染着深蓝,只剩一抹淡薄的余晖。
"愿愿。"邱秋坐在地上,看到她来,眼眶瞬间红了,"愿愿……"
许愿跑过去扔下书包,紧紧抱住她:"我来了,我来了。"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邱秋的眼泪如洪水般倾泻,仿佛要将所有悲伤都释放出来。许愿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抚。
过了许久,邱秋终于止住眼泪,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邱秋!"一个女人匆匆奔来,脸上满是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又不欠他的!"
邱秋站起身,擦了擦眼角:"他是我弟弟,我救他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女人反问,"你和他有血缘关系吗?"
邱秋身子一僵。
"他亲生父母都不管他了,你逞什么英雄?叫了你两年姐姐,就真当他是亲弟弟了?"女人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我们救不了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邱秋愣在原地,女人的指责声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时手术室大门打开,医生走出来,遗憾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走廊陷入死寂。
"医生!医生!"邱秋瞪大双眼,视线却一片模糊,"怎么可能?您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无奈摇头:"节哀顺变。"
"我凑到钱了,真的凑到了。"邱秋疯了一样抓住医生的胳膊,"求您再救救他,他才十二岁啊……"
"对不起,真的尽力了。"
邱秋跪倒在地,冰冷的触感从膝盖蔓延全身。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喻也和顾元谦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一小时后,一对夫妇姗姗来迟。得知亲生儿子抢救无效死亡,他们没有丝毫悲伤,反而像是卸下了重担,满脸解脱。
邱秋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眼神空洞。
"晓晓解脱了,这未尝不是好事。"女人轻声说,拍了拍她的肩,"他不会怪你的。"
邱秋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叔叔阿姨为什么不难过?那是他们的亲儿子啊……"
女人无法回答。
"就差一点……明明都凑齐费用了……为什么病情突然恶化了?"
女人鼻尖一酸,背过身抹了抹眼角。这些年她也资助了不少,可希望太渺茫了。
晓晓只是好友的儿子,暂住的两年里她也投入了感情,但他的病是个无底洞,她救不了他,更不能看着女儿搭上一切去救。
这个恶人,只能由她来当。
许愿一直陪在邱秋身边,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对夫妇对邱秋和女人没有任何感谢。他们曾多次要求她们放弃救治,放任晓晓死亡。因为他们的不负责任,女人曾多次与他们争吵,直到精疲力尽。
而邱秋重感情,不忍心看着弟弟在病床上等死,背着母亲拼命凑钱,却终究晚了一步。
"愿愿,早上晓晓还说,等他好了要赚很多很多钱给我花。"邱秋扯出一个笑容,手却止不住地颤抖,"他那么可爱,可他们不喜欢他,就因为他生病了。"
许愿蹲下身紧紧抱住她,眼泪也跟着落下。
"愿愿,我借你的钱很快就能还了。"邱秋哽咽道,"晓晓很感谢你……很感谢你们……"
三天后,葬礼结束。邱秋如数归还了所有借款。那笔手术费,终究没能派上用场。
季淑珍收到才借出不久的钱时,很是惊讶。
"病情突然恶化,没来得及手术。"许愿解释。
"人……没了?"
"嗯,抢救无效。"
一月中旬,云城气温骤降至零下七度。早自习铃声刚响,天空便飘起细雪,如柳絮般轻盈。
等到中午放学时,大雪已覆盖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