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先带岚彩走!”应观槿挡下戚隐横面前劈过来的利刃,抬脚将对面敌人踹了出去。
“三哥,你小心。”戚隐横扶着戚岚彩远离打斗,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也加入了战斗。
明明只是二十几人的战斗,但对面那几个带鬼面具的人却难缠的很,并不是他们的武功有多高强,而是他们的手段复杂卑劣,各种暗器毒药频发,毫无章法。
“都停手吧。”从一开始就没参与战斗的都成济小心地将伤口包扎好,站起身来兴致缺缺的开口,好似这场战斗只是他闲时逗乐的玩具一般。
戚隐横确信了,这就是都成济故意给他们的下马威。从都成济被抓开始,这便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局。
都成济原本刺杀文倾的计划失败后,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再次策划好一场人质互换的局,戚隐横再一次见证到了都成济的可怕。确切地说,是都成济背后之人的可怕。
不过,戚隐横倒是从这场下马威里发现了点……
“今天就到这里吧。”都成济拍拍手示意士兵们退回去,望着戚隐横和应观槿道,“明天见,戚少爷。”
看着都成济的身影转身,戚隐横和应观槿对视了一眼。
都成济只感觉耳边有凌厉剑风袭来,刚要侧身闪过剑尖已经抵上心口位置,“侍郎大人,这是何意?”
应观槿不答,只看向旁边。都成济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刚刚位于自己身侧的鬼面人已经被戚隐横制住,戚隐横正要揭开那人脸上的面具。
“住手!戚隐横你敢!不要……”
应观槿从未见过如此紧张害怕的都成济,甚至他来不及收手,都成济仅仅是为了缩短距离,心口已经对上了他手中的剑,霎时血花飞溅,应观槿忙收手将剑尖拔了出来,都成济跪倒在地上,目光依旧紧紧地黏在戚隐横制住的人身上。
戚隐横已经将那人的面具揭开了,待看到面具下的面容后,戚隐横的惊骇一点儿也不比都成济少,戚隐横下意识退后两步才堪堪稳住身体,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怎么会是你?!”
这张脸,萦绕在他无数噩梦中的这张脸,一切悲剧开端的这张脸,明明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梁诚烨……面具下的人怎么会是他?!
***
刚刚打斗的时候,戚隐横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个说着给都成济包扎的鬼面人,和都成济一起在旁边没有参加打斗,而他明明说着给都成济包扎伤口,最后却是都成济自己包扎好的。明明他是都成济的下属,都成济在他旁边却更像是一个下属。所以戚隐横便怀疑这人很有可能就是都成济背后之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布局的,都成济不过是他推到明面上的执棋人。
所以,戚隐横和应观槿对视了一眼,由应观槿牵制住都成济,而戚隐横就去揭开这人的面具。在看到都成济的反应的时候,戚隐横先前的怀疑已经变成了确认,这人必定就是说都成济背后之人,真正鬼面人的主子。
可戚隐横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是梁诚烨!
“阿隐,好久不见。”如同梦魇般的“好久不见”四个字,由梁诚烨轻轻吐出,这一次,不是由都成济代替他说出,而是由梁诚烨亲自说出。
戚隐横只感觉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为什么,明明已经密不透风了,却还是这么冷呢?
下雪了。
天空中飘下来细碎的雪花,戚隐横走出洛陵来到了这更早进入寒冬的北地,又遇上了一场雪。
一如他与梁诚烨的初见,两次初见。
应观槿没有见过梁诚烨,只在翻阅书籍的时候看到过对这位武昭大皇子的些许描述,其他更多的便是在戚隐横的哀伤回忆里。
可当看到小五看到此人的反应,听到对面传来的那句“好久不见”,应观槿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人是谁。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除却对小五的担心与心疼外,或许还有一丝嫉妒与后悔吧。
他循规蹈矩的前二十多年,唯一后悔的便是不敢将自己的心意袒露,如果他早点说出,小五是不是就不会遇到梁诚烨,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应观槿不是圣人,他嫉妒被小五爱过恨过的梁诚烨,哪怕那只是小五在不太懂爱的年纪,留下的更多是恨。
但应观槿到底是应观槿,嫉妒也好,后悔也罢,都只是他心中汪洋大海上的一缕毫不起眼的涟漪,微风吹过,便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应观槿将心中的涟漪吹散,握住了戚隐横伸在半空中接住雪花的手,几片雪花融化在他们温暖交握的掌心。
戚隐横说:“三哥,我好讨厌雪。”
应观槿说:“小五,我们回家。”
有家人的地方便是家,有很多人在等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