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隐横不知道为什么应观槿会知道自己的噩梦,可在这样的眼神里,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三哥我……我们成亲后再告诉你好吗?”
“好。”能做出这一步,应观槿知道对于戚隐横来说已经很难了。
应观槿其实知道得也不真切,他只是偶尔有一次清晨遇到了陷在梦魇里的应观槿,被唤醒后收到一个惊魂未定的身躯躲在他怀里一言不发,浑身的冷汗颤抖明显得不对劲,所以后来应观槿朝戚隐横的几个丫鬟问起过,才知道戚隐横一直被噩梦缠绕。
应观槿没太明白,他的小五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到底是如何可怖的梦境让小五醒过来之后久久不能回神。
应观槿思索的时候,旁边的合蕙接了一句,“应少爷您在的时候,我家少爷就不怎么做噩梦了。”
所以后来,应观槿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留宿国公府,确实如合蕙所说,他没再遇上小五陷入噩梦的情况了。
“我……”戚隐横面对应观槿的包容,有那么一瞬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应观槿,他太累了。
可是戚隐横刚张口说了一个字便又收回去了,他在心中唾弃自己的矛盾:他会因为怀疑三哥提出成亲的原因是安抚他的不安而不高兴,但另一方面自己却实实在在地想要通过成亲来紧紧抓住三哥,将三哥困在自己身边。
所以戚隐横被此刻应观槿的眼神蛊惑,但重活一世步步为营的诡异心理作祟,还是让他将不该说的都收了回去,在未成定局之前,他不敢冒一点风险,因为那种失去的痛苦,他再也受不得一次了。
戚隐横心中鄙夷自己,他要求三哥对他的感情纯粹,自己却悄悄织起了一张罗网将人困住。以前他总觉得三哥是高不可攀的天边月,只要独自皎洁明亮就好,可现在,他要那明月只能坠落在他身旁。
这样一个心机深深的戚隐横,还是三哥心中那个单纯的戚家小少爷吗?
戚隐横不敢问出口,失而复得涌起的巨大不安,比之以往,只会更盛。
“嗯?小五你想说什么?”应观槿察觉到戚隐横的欲言又止,疑惑地拉开了戚隐横兀自纠缠的双手。
“没……”
“小五阿槿,你们可算醒了!”门外戚卓横人未到声看到,不止是他,还有急急忙忙的纷乱脚步声。
适时的打断,让戚隐横松了一口气,转身迎上门外走进来的众人,“爹、娘、二娘,还有哥哥嫂嫂们,我们没事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国公府的大家全都到了,除了昨日刚成亲还没来得及赶回来的戚岚彩。
映阳长公主一进门就发现了自己小儿子和应观槿交缠在一起的手,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小五阿槿,你们……”
映阳长公主的目光示意再明显不过,于是戚隐横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她看,“娘,我要和三哥成亲。”
平地一声雷,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朝戚隐横和应观槿看过来。
“什么……”映阳长公主心里的那股预感被证实,她环视了屋内一圈,忽然发现好像大家早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映阳长公主还没发表意见,旁边的国公爷立刻暴起,压抑着怒火道,“戚隐横,你再说一遍。”
“爹你没听错,我和三哥要成亲了。”戚隐横听话地重复了一遍。
对面一侧的戚卓横听到这话,默默给弟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立刻被贺舒方按下去了。
那边戚卓横夫妇的小动作谁也没有看见,这边国公爷戚章气急,拎起手边的木凳就要往戚隐横身上砸,“阿槿可是应兄的独子,你这让我怎么跟应兄交代!”
旁边所有人下意识闪开几步,就连戚隐横也没反应过来要躲,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凳子已经砸在了应观槿背上。
戚隐横只听身前一声闷哼传来,立刻推开人来查看,“爹,你干什么!”
戚章也没想到这凳子会砸到应观槿身上,连忙扔了手中的凳子凑上前来,“阿槿,你没事吧?”
旁边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凑上来查看应观槿的情况。
“别担心,我没事。”应观槿轻声安慰了一句满眼担忧的戚隐横,然后拉着人慢慢转过身来,“戚叔叔,您要打就打我吧,是我要和小五成亲的。”
“你!”戚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
“我爹娘怕是早就知道了。”应观槿答道,又郑重而认真地看向戚章,“戚叔叔,我是真心喜欢小五的,喜欢了好久好久。我曾听到旁人议论说,左相家的公子膏粱锦绣,所好皆可得。所以,戚叔叔还有长公主殿下,可不可以允许阿槿再任性一次,让我和小五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