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是我错了。”应观槿抓住戚隐横正准备落下去的手,握进掌心,然后抬眼看向戚隐横,“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嗯?”戚隐横不解。
应观槿又道:“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不能原谅的是我自己。喜欢你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不是!”戚隐横也不管听没听懂应观槿话里的意思,一听到这句“一个人的事情”就立即反驳。
“小五,听我说完。”应观槿拍了怕掌心急于挣脱辩解的手背,在迎上对面人眼中的焦急不安后,将想要说的话暂停吻了吻戚隐横的额头,这才继续道,“现在我知道了,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但那时候我真的是那么觉得的,小五别生气。所以那晚我听到你说对我的亲近仅仅是因为亏欠的时候,我承认我当时很生气,但当我一个人想了十日后,便只剩下对自己的无法原谅了。原来,我对你的爱,成为了束缚你的枷锁。”
“所以……你才想要推开我是吗?”戚隐横终于听明白了,解除误会他本该高兴的,可他现在一点儿也笑不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对应观槿自虐式后退的心疼。
戚隐横原以为,他在梦境中见到的,便是应观槿爱他至深的全部。可此刻才知道,那执着死也不肯放手的深情,也仅仅只是应观槿爱他的冰山一角。
但是现在戚隐横不会说自己何德何能如何配得上应观槿的深情了,因为他也会给应观槿同样的爱。
“小五不哭。”戚隐横都没发现自己又流泪了,发现的时候应观槿已经抬手帮他拭去了,于是戚隐横听到一句心碎的呢喃,“为什么我总是让你流泪呢。”
“三哥那你知不知道,让我笑最多的也是你呢。”戚隐横抽出自己被握在掌心的右手,两只手一起拉着应观槿的右手晃了晃,边晃边自下而上地去寻找应观槿垂下来的双眸,势必要那双眸子散尽悲伤的模样。
在确定应观槿的爱之后,戚隐横心中轻松了不少,反过来安慰起应观槿来。
应观槿知道戚隐横是故意的,可对上那么一双好看明亮,里面还盛满爱意的心上人的眼睛,任谁也都会被感染。所以被戚隐横这么一闹,应观槿郁结沉寂的的悔恨终于如此时缓缓流动的秋风,在久违的阳光和煦中慢慢散去。
但是这边应观槿刚一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戚隐横就立刻松开手愤愤不满道:“现在该我了三哥,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陛下的指婚?你当时明明答应了我不同意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陛下了?”应观槿被甩开的手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毫无伤害力。
刚还在想自己要怎么处罚才能原谅应观槿言而无信的戚隐横,没想到应观槿面上居然是满满的疑惑,而且眼神万分真诚不解,戚隐横的气势弱了下来,也跟着一头雾水,“现在全洛陵都知道你要跟陈小姐定亲啊,要不是我把陈小姐关起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戚隐横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观察应观槿的反应,只见应观槿笑了一下举起手来,“我保证除了之前承诺的‘与你成亲’的事情食言外,其他都没有食言过。那日御书房内,陛下确实与我提起了指婚的事情,但我拒绝了,所以陛下也不肯答应放过武昭那些无辜之人以及他们的亲眷,直到太子殿下的到来。”
戚隐横想起来了,那日他在御书房外等了很久,最后还是太子表哥来了之后应观槿等人才出来,当时他以为是因为陛下不肯放过那些无辜,戚隐横抬眸看向应观槿,“三哥,我以为你会同意的,毕竟你心软肯定不会看着那些人枉死。”
“没错,我不会看着那些人无辜之人枉死。”应观槿的眼神坚定真切,“但我也同样答应了你小五,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救无辜之人,但不能以我自己的婚事为代价,我做不到。”
那日御书房内,或许有那么一刻,应观槿是想要同意了陛下的置换条件的,可他一想起片刻前门口拉住他那双哀求恳切的眼睛,应观槿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同意了。
戚隐横又问道:“那二哥为什么以为你也同意了?”
“阿蕴并不知道陛下要与我交换的条件,陛下是单独和我说的,因为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但他并不想让阿蕴知道。”
戚隐横明白了,他二哥为了解救无辜之人同意了与陛下的交换条件,所以也下意识以为三哥也同意了。
“小五,阿蕴与陛下交换的条件……”应观槿说到这里停了下去,他知道面前的戚隐横已经听懂了。
戚隐横当然懂,他那个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的二哥还能与陛下交换什么,无非是放弃国公府的世子之位。但是陛下不知道,戚蕴横从来就没肖想过世子之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幼弟铺路。
别人家争得头破血流的世子之位,放在他们戚家,却是推来推去,谁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