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易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滑坐在地。
胃部的绞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额头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承受着这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苏泮的话,像魔音绕耳,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
“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不自量力……” “自作多情……”
是啊,他到底在干什么?十年过去了,为什么还是学不乖?为什么还要在那个男人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和不堪?
那不是同情,那只是自取其辱。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抽屉深处翻出胃药,干咽了几片。然后走到饮水机旁,想接点热水,却发现水桶空了。
一股无力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看,连最基本的需求都在跟他作对。
他疲惫地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的一个纸箱上。那是他前几天整理资料时,从家里带过来的一个旧箱子,里面是一些他多年未曾翻动过的、属于“过去”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打开了那个积了一层薄灰的纸箱。
里面大多是一些旧书和笔记本。最上面,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边缘已经磨损的黑色硬皮笔记本。
他认得这个本子。是苏泮的。
高三那年,苏泮把自己整理得密密麻麻的复习笔记塞给他,就是用的这个本子。后来他们分开,这个本子连同其他一些与苏泮有关的东西,都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箱子最底层,企图用时间来尘封。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封皮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属于那个年代的气息——阳光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
扉页上,是少年苏泮张扬不羁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和班级。再往后翻,是工整清晰的各科笔记,条理分明,重点突出。偶尔在页脚空白处,会有一些走神时画下的简笔画——一个小太阳,一只打瞌睡的猫,还有一个侧脸的轮廓,寥寥几笔,却能看出与他有几分相似。
他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和图画,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骤然被扔进冰窖,冷热交替,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般的痛楚。
他快速地翻动着,仿佛这样就能逃离那些汹涌而来的回忆。
忽然,从笔记本中间,飘落下一张折叠起来的、已经泛黄的纸条。
他弯腰捡起。
展开。
上面是苏泮的字迹,写的却是一串陌生的数字和一个地址,后面还有一个模糊的时间标记,看起来像是十年前的某个日期。
这不是笔记的内容。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手记下的信息。
这个地址……他依稀有点印象,似乎是城西一个很旧的街区,当年以混乱和落后著称。
苏泮为什么会记下这个?这个日期……好像就在他们分手前没多久。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攥住了他。
他仔细地看着那串数字,不像电话,更像是一个编号。
等等……这个编号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