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那个人的面前倒下。
他可以被否定,被羞辱,被视若敝履。但他绝不能真的变成一个可怜巴巴、摇尾乞怜、需要对方施舍一点怜悯的失败者。
那不是苦肉计。从今往后,他也不会再允许自己在那个人面前,流露出丝毫的脆弱和痛苦。
所有的痛,所有的伤,都必须死死摁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他坐起身,重新拿起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在工作群里回复。
【收到,正在处理,明早例会前会发出新版本。】
字句冷静,专业,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仿佛刚才那个痛得意识模糊、拨出求救电话又遭受致命一击的人,根本不是他。
放下手机,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冷白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沉寂如古井般的眼睛。
胃还在隐隐作痛。心已经麻木不仁。
他开始工作,敲击键盘的手指稳定而迅速。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城市的另一端,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苏泮握着早已熄灭屏幕的手机,站在那里良久未动。窗外是璀璨的不夜城,而他周身笼罩的气息,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沉郁冰冷。
指间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烟灰,忘了弹,也忘了吸。
那句带着哭腔的、痛楚的“好痛……”,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猛地闭上眼,眉心拧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更深的、近乎暴戾的寒意。
他抬手,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仿佛也摁灭了某种不该有的、瞬间动摇的情绪。
苦肉计。一定是。
他对自己说。
那个骗子,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欺骗。
他绝不会……再上当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