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琴追出来,只看到空荡荡的楼梯。她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谢寻一路狂奔,打车。路上不停地催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宋简需要他。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谢寻付了钱,下车,跑到大门前。
门没锁。他推开,走了进去。
张妈不在家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谢寻快步上楼,走到那个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宋简?”
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门开了。
宋简站在门口。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吓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木头鲸鱼钥匙扣。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带着点如释重负。
谢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一步跨进去,关上门。
“你怎么了?”他抓住宋简的肩膀,声音紧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简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又茫然。
谢寻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很乱。书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死寂的气息。
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宋简……”谢寻喉咙发紧,“你到底怎么了?”
宋简垂下眼,看着手里的木头鲸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没什么。”他低声说,“就是……觉得冷。”
谢寻的心,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他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上去。”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宋简愣了一下,看着他。
“上去。”谢寻重复,声音放柔了些,“躺着。”
宋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爬上了床,躺下。谢寻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脱了外套,躺到他旁边。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宋简忽然开口。
“……谢寻。”
“嗯?”
“……谢谢你。”
谢寻侧过头,看向他。黑暗中,只能看见宋简模糊的轮廓,和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不用谢。”他说,“我说过,你还有我。”
宋简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看着天花板。
又过了一会儿,他极轻地说:“……家里太安静了。每次他们一走,就安静得……让人发慌。”
谢熙心里一紧。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宋简的手。
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他握紧。
“……以后,”谢寻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要是觉得安静,就叫我。我陪你。”
宋简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两人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躺在黑暗里。
谁也没再说话。
但谢寻能感觉到,宋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疲惫的船。
谢寻也闭上了眼睛。
心里那片恐慌和焦虑,慢慢散去,被一种更柔软的、温热的情绪取代。
是心疼。
也是……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想保护宋简。
想驱散他眼里的空洞和茫然。
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永远都不是。
窗外,夜色深浓。
宁城的夜晚,安静又温柔。
房间里,两个少年并排躺着,手握着手,呼吸渐渐同步。
像两棵在黑暗里,悄悄依偎着、汲取温暖的树。
虽然还很弱小。
但根系,已经不知不觉,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