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谢寻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

他昨晚又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宋简最后那句“嗯”，和他站在路灯下、握着木头鲸鱼的孤单背影。

走进教室，宋简已经到了。他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书，侧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寻拉开椅子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喂。”

宋简抬起头，看向他。眼睛有些红，眼下青影明显，但眼神还算清明。

“……早。”他低声说。

“早。”谢寻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一紧，“你……还好吧？”

“……嗯。”宋简点头，转回头继续看书。

但谢熙能感觉到，他比平时更沉默。像一尊漂亮却易碎的琉璃，轻轻一碰，就会裂开。

一整天，宋简都处于这种状态。不说话，不回应，只是机械地听课，记笔记，写作业。

午休时，谢寻从食堂回来，给他带了个苹果。宋简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苹果放在桌上，没吃。

“你不饿？”谢寻问。

“……不饿。”

谢寻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了上来。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啃自己的苹果。

放学时，两人一起往外走。宋简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

走到校门口，宋简家的车等着。他停下脚步，看向谢寻。

“我爸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早上走了。”

谢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

“家里，”宋简顿了顿，“又剩我一个人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谢寻听出了里面那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茫然。

像被丢在旷野里的孩子，不知道方向。

谢寻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他只是抬手，很轻地拍了拍宋简的肩膀。

“……没事。”他说，“你还有我。”

宋简看着他，眼睛很亮，却也……空得让人心慌。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谢寻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车流里，心里那片心疼，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沉重的、闷闷的焦虑。

他回到家，吃饭，写作业，但心思根本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宋简那双空洞的眼睛，和他那句“又剩我一个人了”。

晚上十一点，谢寻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宋简。

【。】：睡了吗？

谢寻立刻回复。

【！】：还没。怎么了？

【。】：……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消息迟迟没发过来。

谢寻等得心焦，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被接起。

“喂？”宋简的声音传来，很低，很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简？”谢寻的心提了起来，“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宋简压抑的、轻微的呼吸声。

“……谢寻，”宋简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之前说……我还有你，对吧？”

谢寻心里一紧。“……对。我说过。”

“……嗯。”宋简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谢寻握着手机，心里那点焦虑，慢慢变成了恐慌。宋简的状态……很不对。

“宋简，”他试探着问，“你……在家吗？”

“……嗯。”

“一个人？”

“……嗯。”

“你……”谢寻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宋简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轻，更颤。

“……谢寻，”他说，“你来我家住几天吧。”

谢寻愣住了。

“我爸妈走了，”宋简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哀求的脆弱，“家里……太安静了。”

谢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他说，“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现在……”宋简的声音有些慌乱，“明天……明天放学后也行。”

“就现在。”谢寻斩钉截铁，“你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妈！我出去一趟！去宋简家住几天！”他冲客厅里喊了一句，不等许淮琴回应，人已经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