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回去？”谢寻提议，“消消食。”

“……嗯。”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车流稀疏，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谁也没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又和谐。

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谢寻侧头看向宋简。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柔软的侧脸线条，和微微垂下的睫毛。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木头鲸鱼钥匙扣，无意识地摩挲着。

“宋简。”谢寻忽然开口。

“嗯？”宋简转过头，看向他。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盛着星光。

谢寻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说今天很开心，想说旧物馆很好，火锅很好吃，和你在一起……很好。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矫情了。

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抬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他说，“绿灯了，走吧。”

宋简被他拍得愣了一下，但没躲。他看着谢寻转身过马路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然后，他也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并肩走着。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心里是暖的。

走到该分开的路口，谢寻停下脚步。

“下周三，”他说，“你爸妈回来。”

宋简点了点头。“……嗯。”

“那……”谢寻犹豫了一下，“他们回来，你会不会……没时间？”

宋简沉默了几秒。“……应该不会。”

“哦。”谢寻点点头，“那……周末，还能出来吗？”

宋简抬眼看他，夜色里，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潭水。

“……嗯。”他说。

谢寻笑了。“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他们回不回来，你……高兴点。”

宋简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谢寻说，“周一见。”

“嗯。”宋简应了一声，“周一见。”

谢寻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宋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手里，还握着那个小小的木头鲸鱼。

谢寻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跑进了小区。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但心里是沸腾的。

他跑上楼，冲进家门。

客厅里，许淮琴和谢修明正在看电视。看见他冲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许淮琴问，“跑这么急？”

“没怎么。”谢寻喘着气，脸上是藏不住的笑，“高兴。”

“高兴什么？”谢修明挑眉，“捡钱了？”

“比捡钱还高兴。”谢寻扔下这句话，冲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手办，放在书桌上。灯光下，手办闪闪发亮。

又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是他和宋简一起写的稿子。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脑子里，全是宋简。

旧物馆里安静的侧脸，火锅店氤氲热气中柔软的眉眼，夜晚路灯下握着木头鲸鱼的手指。

还有那句低低的“嗯”。

和那个极其微小的、向上弯的嘴角。

谢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片汹涌的潮水，终于冲破堤坝，席卷而来。

他好像……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