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谢寻故意在教室里磨蹭,没去食堂。
他看见宋简拿着那本书,跟张嘉诚一起走出了教室。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低声说着什么,张嘉诚偶尔侧头看向宋简,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谢寻捏紧了手里的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洞。
林星野过来叫他吃饭,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寻哥,咋了?跟简哥又吵架了?”
“没。”谢寻扔下笔,起身,“吃饭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谢寻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没看见宋简和张嘉诚进来。
他们去哪儿讨论了?图书馆?还是找个没人的角落?
谢寻越想越烦躁,饭也吃不下去了,把餐盘一推。“不吃了。”
“啊?这才吃几口啊?”林星野纳闷。
谢寻没理他,起身离开食堂。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着,走过操场,走过小树林,走过实验楼。
最后,他在图书馆后面的僻静长椅区,看到了那两个人。
宋简和张嘉诚坐在一张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宋简手里拿着那本书,低着头,指尖在书页上点着,似乎在讲解什么。张嘉诚微微侧身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话问一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面看起来很……和谐。两个学霸之间的学术交流,安静,专注,旁人插不进去。
谢寻站在一棵梧桐树后面,远远地看着。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烦躁,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闷闷的钝痛。
他好像……确实插不进去。
他和宋简之间,除了那点因为意外而产生的、带着刺的互动,除了电玩城和烧烤摊的烟火气,好像并没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可以聊。
而张嘉诚,可以和宋简讨论那些他听不懂的竞赛题,可以借给他深奥的书,可以和他安静地坐在长椅上,进行这种他永远无法参与的对话。
他们是同类。
而他谢寻,不是。
谢寻转身,默默离开了。脚步有些沉重。
下午的课,谢寻一直没精打采。老师讲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旁边的宋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放学时,谢寻收拾好东西,没等宋简,自己先走了。
他走到校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打车,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宋简和张嘉诚坐在长椅上的画面,一会儿是宋简对他说“与你无关”时冰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宋简在电玩城里抓娃娃时专注的侧脸。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宋简?
或者,都是真的。只是面对不同的人,露出不同的面目。
对他,是带着刺的、不耐烦的、偶尔又有点别扭的温和。
对张嘉诚,是平静的、专业的、可以深入交流的同类。
谢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他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墙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宋简。
【。】:?
一个问号。
谢寻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指尖的烟慢慢燃尽,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把烟头扔掉。
他打字。
【!】:?
也回了一个问号。
【。】:不等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寻心里那点钝痛,又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你不是要跟张嘉诚讨论问题吗?我等你干嘛。
发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讨论完了。
【!】:哦。讨论得挺开心吧?
【。】:还行。
又是还行。
谢寻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飞快打字。
【!】:张嘉诚是不是特好?成绩好,脾气好,跟你还能聊到一块去。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