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窗外的天空还是那种深沉的墨蓝色,边缘透出一点极淡的、即将破晓的灰白。
谢寻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一会儿是宋简半夜发来的那句“明天下午,可能有事”,一会儿是他后来又改口的“算了,照旧”,一会儿是那个愤怒捶地的表情包。
操。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残留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却安抚不了他此刻莫名躁动的心绪。
宋简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大半夜不睡觉,发消息耍人玩?
还是真的……有什么事?
可他能有什么事?
除了看书做题,那家伙的生活简直单调得像一张白纸。
谢寻想起宋简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想起他避开触碰时那尖锐的排斥,想起他独自坐在窗边看书的安静侧影。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掺杂进一丝……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心。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刺眼。
点开那个句号的对话框,想再发条消息问问,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又觉得太他妈矫情。
他退出对话框,在通讯录里划拉了半天,最后点开了林星野的头像。
林星野估计睡得像头死猪。但他现在憋得慌,就想找个人说说。
【!】: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果然。
谢寻扔开手机,重新瞪向天花板。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居然震动了一下。
【林大帅】:???寻哥?五点??你梦游呢???
【!】:睡不着。问你个事。
【林大帅】:……您说。(困成狗.jpg)
谢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发过去。
【!】:宋简那人,以前也这样?
【林大帅】:哪样?
【!】:就……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跟个冰块似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大帅】:寻哥,你跟简哥也同桌这么久了,还没摸透他啊?
【!】:透个屁。他就差在脸上写“生人勿近”了。
【林大帅】:……其实吧,简哥他……也不是一直这样。
谢寻看到这句,精神一振,立刻坐起身。
【!】:怎么说?
【林大帅】:我跟他小学初中都同班。小学那会儿,他虽然也挺安静的,成绩好,但没那么……嗯,没那么拒人千里。也会跟男生一起打打球,虽然打得不多,话少,但该说的时候也会说。
谢寻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宋简,穿着小学校服,安安静静站在球场边的样子,感觉有点违和,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林大帅】:就是嘴有点毒,从小就这样。你作业写得乱,他能盯着你的本子皱半天眉,然后扔回来一句“重写”。但你要真去问他题,他也会给你讲,虽然讲得又快又简略,恨不得你立刻听懂别烦他。
谢寻看着这段话,忽然觉得有点熟悉。这不就是现在宋简对他的态度吗?
嘴毒,不耐烦,但该帮的时候……好像也没含糊过。
【林大帅】:初中之后,感觉他话就更少了。可能是因为……他家里的事?
【!】:家里什么事?
【林大帅】:具体我也不清楚。就听说他爸妈常年在外,不怎么回来。家里就他跟保姆。反正……感觉他越来越独了,除了学习,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不过成绩倒是越来越变态,稳坐年级第一,就没掉下来过。
谢寻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情绪更重了。
原来不是天生就这么冷。是后天变成这样的。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爸妈常年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