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谢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又扩大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漫无目的地刷着消息。手指滑过那个句号的微信,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谢寻不再主动和宋简说话,遇到问题也尽量自己解决。
宋简也保持着绝对的沉默,除了必要的、关于课堂或作业的极简交流,再无其他。
他们像回到了刚开学时的状态,甚至更糟。那时至少还有对抗和试探,现在只剩下一层冰冷坚硬的隔膜。
谢寻的英语成绩依旧没什么起色,但物理和化学因为被迫独立钻研,反而有了一点微弱的进步。
他自己啃下几道难题后,偶尔会生出一点“好像也没那么难”的感觉。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谢寻和林星野他们打篮球。
他状态不错,投进了几个漂亮的三分球,引得场边一阵喝彩。
汗水浸湿了额发,他撩起衣摆擦汗,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
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场边树荫下站着一个人,身形清瘦挺拔。
他心头一跳,定睛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长椅和摇曳的树影。
大概是眼花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入比赛。
放学后,谢寻去办公室交物理作业。出来时,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宋简。他正从教师办公室旁边的打印室出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好的资料。
两人在狭窄的拐角迎面遇上,距离很近。
谢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冷冽干净的气息,像雪松。
宋简的脚步顿住,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谢寻看到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快得抓不住。
然后那双眼睛迅速恢复成惯常的平静无波。
“……借过。”
宋简低声说,侧身让开通道。
谢寻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臂的布料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摩擦。
谢寻走出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寂寞的光斑。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周末,谢寻和林星野他们去了那家新开的密室逃脱。
恐怖主题做得相当逼真,音效灯光渲染到位。林星野吓得吱哇乱叫,死死拽着谢寻的胳膊。
谢寻其实也有点发毛,但强作镇定,一边吐槽林星野胆子小,一边努力寻找线索解密。
昏暗的环境,紧张的节奏,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
从密室出来,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
“刺激!太刺激了!”林星野心有余悸,又意犹未尽,“下次再来!”
谢寻笑了笑,没接话。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里静悄悄的,那个句号头像也毫无动静。
他收起手机,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心里那点因为游戏而激起的短暂亢奋,慢慢平息下去,重新被一种更熟悉的、沉闷的空落感取代。
好像少了点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少。
只是生活回到了它原本该有的轨道。
喧闹,充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躁动和热气。
只是偶尔,在某个突然安静下来的间隙,他会想起另一条轨道上,那个同样安静、却冰冷得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