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真的,”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宋简那人,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也就谢寻你能跟他坐那么久还没被冻死。”
谢寻没说话,低头吃饭。以前他也这么觉得,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至少,他现在敢跟宋简互呛,而宋简也会毒舌回击。
这算……进步吗?
下午第一节又是数学课。远哥抱着一摞新的卷子进来。
“这节课随堂测验,检验一下你们上节课听讲效果。”远哥把卷子分发给第一排,“题目不难,都是基础变形。”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
卷子传到谢寻手里。他粗略扫了一眼,题型确实眼熟,但有几道题需要大量的计算和书写。
他拿起笔,试着用右手写字。手腕传来隐隐的酸痛感,写出来的字迹依旧不稳,速度也快不起来。他皱紧眉头,换到左手,速度是快了,但字迹更加潦草混乱。
测验时间过去一半,谢寻卡在一道计算量很大的函数题上。右手写字慢,左手写字乱,演算过程涂改得一团糟,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宋简。宋简已经写到了卷子背面,姿态从容,笔尖移动迅速稳定。
谢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用左手演算。但越是着急,思路越是混乱,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却理不出头绪。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大部分同学已经做完,开始检查。谢寻还有最后两道大题没动笔。
就在这时,一张小小的、折叠起来的草稿纸,被从旁边推了过来,悄无声息地滑到他的卷子下面。
谢寻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宋简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卷子,侧脸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做。
谢寻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地、用左手手指将那张纸勾到桌下,展开。
上面是最后两道大题的关键步骤和最终答案,字迹是宋简特有的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最核心的解题脉络。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谢寻的脸颊,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他居然……需要靠这种方式来通过测验?
讲台上,远哥敲了敲桌子:“还有五分钟,没做完的同学抓紧。”
谢寻盯着那张纸条,手指收紧。作弊?他谢寻还不至于。但如果不看,这两道题他肯定做不完……
他咬了咬牙,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了裤兜。然后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完全忽略那两道题,开始从头检查前面做完的题目。
下课铃响,远哥收卷。
谢寻把卷子交上去,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林星野凑过来:“寻哥,最后那两道你做了吗?我完全没时间了。”
“没。”谢寻闷声道。
“我也没,太难了。”林星野哀叹,“看来这次又要不及格了。”
谢寻没接话,目光看向旁边。宋简已经交卷,正收拾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谢寻有没有用他给的纸条。
放学时,谢寻和宋简依旧一起往外走。手腕的绷带在动作间有些显眼。
走到校门口,谢寻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叠的草稿纸,递给宋简。
“还你。”他声音有点干。
宋简看着他手里的纸条,没有接,目光转而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上,停留了两秒。
“不需要就扔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谢熙捏着纸条的手指紧了紧。“我能自己做。”
宋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墨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闪过,快得抓不住。
“随你。”他说完,转身走向 usual 的方向。
谢寻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条。他最终没有扔掉,而是把它重新折好,放回了口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右手腕隐隐作痛,心里也乱糟糟的。
他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需要依靠别人才能完成任务的感觉。尤其是……依靠宋简。
但宋简递过来纸条的那个瞬间,他心里除了窘迫,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那种被默默关注着,甚至在“违规”边缘被帮助的感觉,复杂得让他心烦。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空白头像。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关于奶茶的互呛。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只是把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又往里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