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几乎是踩着预备铃冲到校门口的,气息有些急促。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那个清瘦挺拔、独自一人的背影。
他快跑几步,追了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拍向宋简的肩膀。
“喂!宋……”
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校服布料的前一刻,宋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极其敏捷地向旁边侧移了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寻的手落空了,尴尬地悬在半空。
宋简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着他。
“……”谢寻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但更多的是不爽这种赤裸裸的排斥。
“走那么快干嘛,又没迟到。”
宋简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谢寻跟在他旁边,忍不住吐槽:“你刚是不是坐车来的?就那辆黑车?我看到你了。”
宋简脚步未停,只给了一个侧脸,语气淡漠:“嗯。”
“哦”谢寻冷冷的说道。“我今天差点就没赶上最后一勺面糊”
宋简没有回应关于煎饼摊的评价。两人沉默地穿过教学楼大厅,走上楼梯。周围是奔跑的学生,大声的喧哗, locker 开关的砰砰声。
走到清北班所在的楼层,走廊相对安静一些。快到教室后门时,宋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谢寻耳中。
“下次,”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前方,没有看谢寻,“别在校门口那样。”
“哪样?”谢寻一愣。
“跑,和喊。”宋简言简意赅,推开教室后门,走了进去。
谢寻站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是说他刚才跑着赶铃,还想在校门口拍他肩膀大喊的事?
他看着宋简走向座位的背影,那股不爽又冒了上来,还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毛病。”他低声咕哝了一句,也跟着进了教室。
早读课已经开始,教室里书声琅琅。谢寻拉开椅子,动作幅度有点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旁边的宋简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英文课本。
谢寻拿出书,胡乱翻开着,却有点读不进去。他斜眼瞟了下宋简。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他读单词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动,神情专注而疏离。
好像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喧嚣,无论他谢寻多么咋呼,都无法真正侵入这个人周身那片冰冷的、自成体系的领域。
就连上学路上这短短一程,他们也像是走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一个在安静隔绝的车厢里,一个在烟火缭绕的街巷中。
谢寻收回目光,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和这位年级第一同桌之间,隔着的,恐怕不止是成绩单上那五分的距离。
那是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东西。
像他独自享用的那份精致却冰冷的早餐,和他手里那个烫手、廉价却充满生命力的煎饼果子。
像那辆无声滑行的黑色轿车,和他用双脚奔跑、带着喘息和汗水走过的,充满烟火气的,漫长的上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