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我在参加我爷爷七十寿辰,他太忙了,所以让我给他看会狗。”
“写作业。”
“还有作业?”
“嗯。”
“那没事,放假嘛,好玩最重要,作业什么的我后面补。对了,秃鹰给布置的那离谱任务你完成了吗?”
一中学习压力大,时常就会有学生通过跳楼的方式缓解压力。
一中的校领导们觉得这种方式太伤身了,于是时不时会布置一些让被学习压抑的学生们感受到爱意的任务。
比如此次的任务是回家后找家里面最爱的人,用自己最舒适的方式向对方表达爱意并得到对方的积极回应。
正处于叛逆期即将跨过成年大门的未成年学生们都有些无助,表达爱意吗?些许肉麻了,忙于学业的他们好像并不在意家人爱不爱自己,因为家人给予他们的期待是未来,所以只要能好好学习便是一种别扭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吧,因为好好学习会让家长开心,只是好好学习会让自己很累。
不过这任务是校领导们强制执行的,哪怕学生们有诸多不满也没法抵抗。
任务嘛,反正是为了交差。
“快完成了。”
纪缕的回复让玕仈好奇。
“你怎么完成的。”
怎么完成的?
纪缕写了一封信,信中寥寥几语:“妈,爱你,我身体很好,希望你也是,愿日日顺心。”
希望你和我一样身体也很好,希望你和我一样,也爱我。
我没有日日顺心,不过我希望你可以。
纪缕不承认自己很爱母亲,正如他认为母亲没有很爱他一样,也算是公平的吧。
所以那封什么都代表不了的信纪缕没有让他的妈妈看见。
家里面有保姆阿姨,纪缕把那封信给了她。
“帮我签个字吧,签什么都可以。谢谢。”
保姆微微一愣。
“好,夫人出差了才让我帮忙签的吗?”
“不是,不出差应该也会拜托您签。”
“这,好吧,你等我干完活再签,签完我就给你。”
“不急。我返校前给我就行。”
“好。”
纪缕久久没有回复玕仈。
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复。
这件事他当然可以编织一个谎言,反正他习惯了这种事,只是他不想为此事编造谎言,哪怕在谎言里他都无法说服自己他的母亲很爱他的这件事。
“你呢?你想怎么做。”
纪缕最后回复的是这么一句转移话题的话。
“还没想好。”
玕仈确实没想好,因为他不知道他应该爱谁,爱谁好呢?家里面谁最缺爱呢?
而他最舒适的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什么呢?
玕仈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相机,然后点开了录像功能。
刚一点开,他妈就隔老远喊他的名字。
“玕仈!玕仈!死哪去了?给你爷爷敬酒去啊!”
“来了来了!”
少年蓬勃的声音让地上打滚的狗一下就站了起来。
玕仈就拿着他那相机四处晃悠,从老爷子的猫猫狗狗到老爷子的白眼,以及玕仈的劝酒之语。
“爷您养鱼呢!好不容易过个七十大寿,一杯酒被您喝的跌宕起伏的,干了啊!这种大寿对您来说那可是过一次少一次的啊。!”
玕仈的言论引得老爷子眼睛一瞪,气呼呼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爷,您醉了吗?”
“没有!爷爷我不醉。”
老爷子被玕仈灌的意识朦胧。
“爷,悄声告诉我,您棺材本放哪的?”
玕仈一脸期待的看着老爷子,要是他把老爷子棺材本套走了他不就不用再去争他爸那几分之一的遗产了吗?那他不就可以不读书了,然后他就把那棺材本分他妈一半。剩下另一半他就继续出国,胡吃海塞,一辈子不回来。
老爷子迷迷糊糊胡乱指了个地方。
然后玕仈两眼放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跑他妈面前去念叨。
“妈!我们要发了!”
“我看你是要死了!”
“谁要死啊?我爷和我爸死了我都不会死的,你放心,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无比顺利的。”
举着相机录像的玕仈就像在记录自己的成功之路一样。
晚上夜深人静,白日前来祝寿的人都走了一大半,老爷子竹屋没那么多房间,他也不留客人,于是山坡上的竹屋热闹了一场后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玕仈又举着他的相机鬼鬼祟祟出发了。
白日老爷子给他指了一位置,那应当就放着老爷子的无尽财产。
他就说嘛,老爷子和他爹关系那么差,财产怎么可能全给他爹了,那肯定是要带棺材里去的啊!
玕仈一手举相机,一手抗锄刀,乘着月色发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