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错位着陆】

10月，北方航空大学进入第五教学周。

苏虞的邮箱里躺着一封陌生来信——

【初中同学会·十周年】

地点：江城新地标“云梯”酒店61层空中餐吧

时间：10月5日18:00

着装：Smart Casual

落款是初中班长，附言里特意@她：“一定要来，有惊喜。”

她盯着“惊喜”两个字，莫名想到某张灰色头像——三年酒吧走廊后，再没见过。

周晚枝在群里秒回：“去！必须去！我替你挡酒。”

苏虞笑笑，回了“好”——成年人的社交，总要给过去一个正式收尾。

云梯酒店的外立面是航空铝板的银灰，夜里像一架竖起的飞机。

61层电梯门一开，城市灯火扑面而来，脚下透明玻璃，像踩在夜空。

苏虞穿雾霾蓝衬衣、西装阔腿裤，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侧脸——极简，却足够她成为聚光点。

人群里，她一眼看见王亦轩——军校便服，肩膀更宽，正举杯朝她抬下巴。

而他身边半步，是卫桦。

——银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松开，露出锁骨凹陷处褐色小痣。

灯光旋转，他侧脸被镀上一层冷白，像从旧照片里直接剪裁下来。

苏虞心脏“咚”地一声——8900米高度的失速，毫无预告。

班长冲过来抱住她，酒精味混着香水：“大工程师，我们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她笑，目光却越过班长肩膀，与卫桦短暂相接——仅一秒，各自移开。

——原来，所谓“惊喜”，是人海重逢的措手不及。

初中同学里，有个女生叫林俏，当年坐第三排，如今是江城某地产公司策划。

酒过三巡，她忽然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走到餐吧中央，麦克风被调频，发出轻微“滴——”

“大家安静！我有话对——卫桦说！”

人群瞬间炸裂，口哨声此起彼伏。

“十年暗恋，今天着陆！”有人起哄。

林俏脸颊绯红，目光却亮：“卫桦，那时你借我一支2B铅笔，我到现在都没还你，因为——我想还你一辈子！”

向日葵被递到他面前，花瓣蹭过他西装袖口，像强行刷上的着陆漆。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餐吧背景音乐被切掉，玻璃城里只剩女孩急促的呼吸。

卫桦垂眸，接过花，却后退半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四周安静：

“林俏，谢谢你。可铅笔已经削短，不适合再用了。”

委婉，却彻底。

人群发出惋惜的“哎——”，林俏红着眼眶退下，向日葵被插在餐台，像一盏被迫熄灭的落地灯。

然而，就在林俏递花那一秒，苏虞的手机震动——

周晚枝发来的语音，只有两秒：“别误会，先别走。”

可她还是走了。

——像看见8900米高空突然亮起的“相撞”警报，她下意识推杆，逃离。

她绕过人群，绕过向日葵，绕过那双短暂抬起的眼睛，从消防通道一路下到59层。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指甲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失速”印记。

——原来，还是会逃。

电梯下降45秒，足够群里消息堆叠成山：

【班长】@苏虞去哪儿了？

【赵赵】虞神不舒服？

【林俏】我被拒啦，大家别拍我，拍向日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