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负责最后的烟火飞行——两架教练机拖曳冷烟火，低空通场。

22:00，烟火升空，人群欢呼。

苏虞站在围栏外，仰头看烟火炸成白伞，脑海里却闪过一年前高考送考的尾迹云。

音乐换成舒缓吉他，林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只纸飞机。

“苏虞，”他声音比往常低，“能单独聊一会儿吗？”

她点头，心口却开始不规律跳动——像失速前的警报。

两人走到停机坪尽头，灯光照不到，只剩导航灯一闪一闪。

林叙把纸飞机递给她，机腹写着一行小字：

“Ground.01，请求加入你的航线。”

——Ground.01，是他给自己取的代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被夜风吹得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喜欢看导航台，喜欢把便签折成飞机，喜欢薄荷糖。

我也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人。

但我不想做替身，我想做‘正班’。

苏虞，我喜欢你，不是相似，不是替代，是——”

他顿了顿，眼底有光，“是只属于我的航线。”

说完，他抬手，掌心向上，像等待塔台回复的飞行员。

苏虞愣在原地，心脏被骤然拉至8900米，耳膜嗡嗡作响。

烟火在远处炸开，白光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看向林叙——相似的眉骨，相似的声音，却终究不是“03”。

她缓缓抬手，把纸飞机递还给他，声音轻得像风：

“对不起，地面风已经转向。

我要等的，是‘霜降’，不是‘01’。”

林叙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却最终接过纸飞机，笑得难看：“明白，正班取消，祝——一路顺风。”

他转身，背影被导航灯拉得很长，像一条未能拉起的起飞线。

回到宿舍，苏虞打开备忘录，写下第138条——

“138#　替身告白

——他问我能不能加入航线，我却听见8900米的回声。

原来，相似的脸也会失速；

原来，我已经不需要‘03’返航；

原来，拒绝也是一次迫降，疼，却脚踏实地。”

她合上手机，把渔夫帽反扣在桌面，帽檐遮住“03”的笔迹。

窗外，导航灯一闪一闪，红色白色交替，像在说：

“允许单飞，允许迷航，也允许——拒绝着陆。”

第二天，Flying Club 公布新一期带飞名单，苏虞的名字被划掉。

林叙辞了会长职务，申请去西南分校交流一年。

他把那架纸飞机拍照，发在校园网，配文只有五个字：

“Ground.01，取消。”

图片下方，寥寥几条评论——

“正班变备降，心疼会长。”

“替身文学BE了……”

苏虞点了个赞，随即注销了论坛账号。

傍晚，她独自走到机场围栏外，看一架赛斯纳起飞，轮舱离地一瞬，她抬手，在虚空里轻轻一碰——

像完成一次无人知晓的“放行”。

——从此，她的航线，没有副驾，也没有替身。

地面风持续吹，8900米，终于归零。

作者有话要说：用了很多飞行术语是求助某度的，超级赞～我很喜欢用这些术语去隐晦地写，大家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