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终于亮起,老秦也没时间挑来挑去了,也顾不上听歌了,一脚油门就开上了路。他开车很快,一路上几乎都在狂飙,好几次踩着绿灯的最后几秒开过马路。楚影平常开得慢,一下子不适应这么快的速度,被颠得受不了,下车的时候差点又吐出来。
老秦坐在楚影对面,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啊,我忘了你不舒服了,平常开这么快开习惯了。晚上我送你回去吧?这次我开慢点。”
楚影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老秦笑了笑:“我平常开车上班,又不爱早起,这个速度开习惯了。要不开快点,就得迟到了。以前你上司坐我的车,也吐了。她带着那个小姑娘倒是厉害,没吐,还说我技术好。”
楚影有点好奇,问:“你说绥清?她以前也是你上司吗?”
老秦说:“那倒不是。我跟她是同一年进来的,我也忘了哪年了,反正我进来的时候二十四。我跟你俩应该同岁。诶,对,听绥清说你俩以前是同学?那得比我跟她认识的时间都久啊。”
楚影言简意赅:“本科的时候是。”
“哦……”老秦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我记得她那个男朋友好像也跟她是同学,老早的时候听她提过。这么着说,你跟她那个男朋友也应该认识啊。”
楚影略微不快:“认识。不太熟。”
楚影又问:“你为什么叫明天?”
老秦说:“我妈爱听那首歌呗,就那首《明天会更好》,所以我叫这名儿。”
老秦磨磨蹭蹭的,终于开始点菜,他一边点,一边跟楚影聊起冯绥清来。他说冯绥清人很仗义,哪个同事受欺负,她总是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什么钱不钱、尊不尊严的了,就是要讨个说法。
有次他和她一起去谈合同,被那个老板一顿刁难。他是北方人,刚来穿林没多久,还听不懂穿林本地的方言,不知道那个老板说了什么难听的话,结果冯绥清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站得笔直,怒目圆睁地死盯着那个老板,当着好几个人的面破口大骂。
骂了什么,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因为说的是穿林的方言。那个老板被她的话震得半天也没说话,最后的最后,冯绥清气冲冲地带着他离开。
这段话在他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谜团,他知道那段话是为了替他出头,但却丝毫不知这段话的真实内容。
回忆起这件事,老秦仍然忍不住感叹:“绥清是个人物,性格是真的爽快。”
楚影听了,不咸不淡地说道:“她就是这样的。她只是见不得别人被欺负。也没什么人物不人物的,得罪人的事,她自己也不喜欢。”
老秦问:“你能吃辣吗?”
楚影说:“没中暑的话,能吃。”
老秦嗤笑了一声:“还痛着呢?”
楚影回答:“还好。我都行吧,你别点太多,吃不完。”
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老秦紧皱眉头,划拉着菜单,楚影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老秦又问:“你能吃海鲜吗?”
楚影说:“都行吧。”
老秦说:“啊……你是哪里人啊,单听你口音还真听不出来。”
楚影抿了抿嘴,回答:“延江。下面的一个小县城,你估计没听过。”
老秦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不定我听过呢。我是隔壁省的。你长得也不像……”
楚影顿了顿,说:“喜越,喜越下面的一个县城。反正你肯定没听过。”
老秦扭了扭头,回答:“哦,喜越,我还真去过。我小时候去过那儿,鸟不拉屎的,比我老家还破。”
楚影嘴角一抽,终于有点忍不住。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老秦,平常上班的时候,没人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