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不提，季玫还未来得及想，这个结果，对苏挽星又意味着什么，她这不清不楚的十二年，就为了换来今天流光溢彩的硒光吗？她的不甘与委屈，又在哪里平复。季玫被困在505的日子，苏挽星又何尝不时把自己困在客厅里，看着星光褪去，天边泛白，然后再次强打起精神，去公司与他并肩。

她的长相厮守亦是她的并肩奋斗，她们的倾其所有，换来的终究只有他的一半，他的事业与爱情带着自私，可这世上，又有谁会永远无条件地伟大下去？

季玫看着喝汤的陆则，优秀如陆总也是一样的吧，可见感情还真是不分高低贵贱，要把血皮菜的苦熬成鲜甜，带着粉身碎骨的历练。

那晚他们加班到深夜，彼此在505门口告别，苏挽星挽着陆则，整个身体都挂在他的身上，像每一秒都存在虚脱的风险，袁一天看着，眼底也是一片心疼。

季玫看着袁一天，他与505的门口形成一片暗影，连带着他常年的疲惫都凌厉了一些，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袁一天，我这一路是不是太幸运了？”

袁一天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几个呼吸间，季玫觉得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以前，季玫会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她不再延展自己的身体，只需要小巧的躲在他的怀里，就足以带给两个人的慰藉，但这一次季玫却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她想把那些艰难的日子熬成一碗温热的菌汤，熬成一段能握在手里的时光，但现在他们正一点点带走她身上的温度。

袁一天睡的很沉，季玫依旧窝在他怀里，身体却渐渐失了温。那种冷，像极了他们刚刚分开，季玫一个人躺在寝室的夜里，周遭是化不开的清冷，即便把被子掖得再紧，也捂不热空荡荡的心。

清晨时，季玫表达了想出去走走的想法，也许是云南，也许是黑龙江，袁一天表示同意，并叮嘱很多注意事项，他们本该有一次蜜月的旅行，只是硒光现在太忙了。

季玫开口问，要忙到什么时候，B轮，C轮，然后上市？你这么有规划的人，能不能告诉我？

季玫知道这是没结果的事，于是两个人沉默下来，他洗漱上班，季玫开始收拾东西。

季玫在整理行李时，翻出了当年袁一天送她的那本《食用菌栽培技术》。书页已经泛黄，扉页上他写的 “玫玫，一起把日子过成喜欢的样子” 还清晰可见。她指尖划过那行字，突然想起苏挽星曾说过的话 ——“他总把别人的期待扛在肩上，却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季玫苦笑，如今苏挽星也该想通了吧，他想要夫妻恩爱的幸福日子，他想要精研刻苦的袁工程师对人类的科学贡献，他想要如沐春风的袁总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他想要的从来都这么明显，只是困在感情里的人愚蠢的可笑。

安排了一些餐馆的事宜，季玫只身离开北京，推着不算重的箱子，像是一场平常不过的出差，只是这次心里眼里都是空落落的，季玫很盲目，只是觉得应该先离开这里，不用日夜溺在这片假织的温柔里，无法呼吸。也想再给袁一天一个再次选择的时间，他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她嫁给了他，于季玫所言，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她已付出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