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番外有容乃大
第七赛季,常规赛,蓝雨客场对阵霸图。
这是我第一次,以正式注册选手“听雨”的身份,踏入这座以强悍硬朗风格著称的战队主场。青岛的空气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清冽,但一踏入比赛场馆那特有的、混合了电子设备散热、地板蜡以及隐约汗水气息的环境里,一股熟悉的、却更甚以往的紧张感,便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淹没了四肢百骸。
心脏在胸腔里打鼓,敲击的频率比最快的手速爆发时还要密集紊乱。指尖冰凉,掌心却不断沁出冷汗。队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布料摩擦着脖子,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感。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一会儿是上场后操作失误怎么办,一会儿是万一拖了团队后腿怎么办,一会儿又是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有期待,有审视,有漠然……胃部开始隐隐抽紧。
蓝雨的队伍在选手通道里等待着入场。队长走在最前面,背影一如既往的平静稳定,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峦。黄少天走在我旁边,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着,试图用他特有的方式驱散我的紧张——或者说,用他的聒噪覆盖我的不安。
“哎哟小蓁蓁,放轻松放轻松!跟训练赛一个样!不对,比训练赛还简单!霸图那帮家伙就知道猛冲猛打,套路直来直去,比老王那神神叨叨的魔术师好对付多了!待会儿看我眼色,咱们就抓他们那个新来的拳法家,那小子一看就经验不足,走位有破绽,一抓一个准!你那个升天阵准备好,我说上你就上,保证……”
他的声音像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我耳膜上,我努力想集中精神去听,去分析他话里可能的战术意图,但那些词汇进了耳朵,却无法在焦灼的大脑里形成有效的指令。我的注意力全被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僵硬的四肢占据了,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队长的后脑勺,脚步机械地跟着队伍移动,整个人处于一种魂游天外的紧绷状态。
通道并不长,但灯光有些昏暗,拐角也多。我脑子里全是待会儿可能出现的比赛画面,手心的汗腻得难受,下意识想在外套上蹭一下。就在我微微分神,侧头去做这个小动作的瞬间——
砰!
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墙。
不,不是墙。是温热的,坚硬的,却又带着惊人弹性的……某种东西。我的脸整个埋了进去,鼻尖甚至隔着队服布料,蹭到了底下饱满而富有张力的肌肉轮廓。冲击力让我趔趄着向后倒退,脚下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蓁蓁你看路啊!”黄少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卧槽有热闹看了”的兴奋。
我晕头转向地抬起头,视线所及,首先是黑色队服上霸图战队那火焰般的红色队徽,然后是被挺阔胸膛撑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料,再往上……是线条刚硬的下颌,紧抿的嘴唇,以及一双正居高临下看着我的、不怒自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被打扰的不悦,有审视的锐利,还有一丝……对于我这个明显慌了神的“小不点”的淡淡疑惑。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不是因为撞到了人,而是因为刚才撞击的触感残留,以及此刻视线被迫仰视所造成的、极具冲击力的身高体型差。
刚才撞到的……是胸?霸图战队的……胸?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极其不合时宜,且完全不受控制:
……原来胸肌……真的是软的。而且……好大。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伴随着脸颊瞬间爆炸开来的滚烫热度。我身高只有一米五六,在普遍身材高挑的职业选手里本就属于“袖珍型”,此刻站在对方面前,更是被衬托得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那壁垒分明的胸膛,几乎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紧接着,黄少天那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我所有的胡思乱想:
“韩队。”
韩队?
哪个韩队?
霸图……韩……文清?!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灭顶的恐慌。
韩文清!霸图队长,联盟第一拳法家,大漠孤烟的操作者,以打法强硬、作风严肃、气场骇人著称的“联盟最严肃的男人”!我……我不仅走路不看路,我还用脸撞了他的……胸?!
完了。
职业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要因为“冲撞联盟大佬”以及“疑似性骚扰(?)”而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吧?会被禁赛吗?会被联盟罚款通报批评吗?会被蓝雨扫地出门吗?队长会怎么看我?黄少天这个目击证人肯定会添油加醋传遍全联盟!以后我还怎么在职业圈混?!
极度的恐惧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旎触感,我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甚至能感觉到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对、对不起!韩队!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刚才没看路!我太紧张了!撞疼您了吗?真的非常抱歉!” 我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鞠躬,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折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道歉道歉再道歉”的本能。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霸图那边其他队员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聚焦过来。蓝雨这边,喻文州转过身,看到情况,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然后,我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的呼气声。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