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看似好相处,但其实已经被社会宠坏了。不仅性格执拗,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但是精致可爱的外表很好遮盖了这种性格缺陷。
想到这,厄里斯皱起眉,看向认真听课的裴鄢渡。
如果对方得知有一位身份尊贵的S级雄虫对他一见钟情,对方是否会答应下来,和兀迩缔结婚约?
一种很不愉快的情绪席卷心头,就像是心中的珍宝突然被另外的虫发现,态度强硬地想要抢走。但明明是他先遇见、先发现的,厄里斯有点难受,心脏就像是抓了把流沙的手,越收越紧,越来越空。
“要是有雄虫看上你,你会答应吗?”厄里斯忍不住轻轻地问。
对方回眸,将视线从黑板上收回落到他身上,眼神有些疑惑,但还是思考了一下,回答:“看感觉吧。如果对他有感觉,那肯定会答应。如果没感觉就不会答应。”不过如果是普通雌虫,应该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吧,裴鄢渡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问。
“感觉是什么?”厄里斯心里一动,追问。
感觉?
裴鄢渡想起来那首歌,轻轻地、在对方耳旁、有些含情脉脉地开始唱:
“一瞬间~你撞进视线~心跳撞过心的边界~那一秒胜却千年~”
又唱:“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虫醉~”
他的眼睛像一池波光粼粼的春水,眼尾的泪痣像是含情的眼泪,胸腔间的心跳仿佛真的撞出心的边界,发出如雷的鼓动声,厄里斯脸颊开始升温,眼睛却像是被对方的眼神牢牢勾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直愣愣的盯着。
耍宝完了,裴鄢渡开始正经分享自己的见解:“感觉就是一见钟情。虽然说现在有种说法是认为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但我认为不是的。突然遇到那只虫,可能只是一个背影,甚至连脸都没看清,但那时候那只虫就好像自带背景,周围的一切都静止而模糊,只有对方像自带慢动作一样,让我情不自禁地开始目光追随,不用寻不用念,就沦陷就惦念,那一秒胜却千年。”
他的描述很详细,详细到厄里斯甚至都有点不舒服,于是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有过这种感觉?”
当然有啊!
“瞒着家人偷偷做了件坏事儿,结果一转身刚准备从巷子里出去,一只坐着轮椅的虫刚巧被人从坡上推下来,头发很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吓得吱哇乱叫。我只来得及伸手把她从轮椅上捞出来,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裴鄢渡稍稍修改了下,唇角带着笑。
厄里斯更不舒服了,硬邦邦地追问:“然后呢?”
“后来她就去世了。身体太弱,没撑过手术。”
这结局有够唏嘘的,厄里斯心情竟诡异地好起来,他安慰地拍拍对方的肩膀:“没事的,你还有我。”
“嗯嗯”旁边虫有些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厄里斯有点不开心,觉得对方的回复很敷衍,于是强硬地把对方的脑袋掰回来,额头抵着额头,将自己的触角和对方的触角紧紧缠绕在一起。
“小蝴蝶,没事的,你还有我。”他语调沉闷,又重复了一遍。
裴鄢渡其实没他想的那么伤心,毕竟人家也是家室优渥的大小姐,虽然去世了,但灵魂还在,被投放到了小世界里。她生前做了很多善事,灵魂又纯净,在小世界过得风生水起,孩子都生了一个了。他们在一起也是一时兴起,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不合适,就默契地分手了。
不过对方竟然这么在意自己,裴鄢渡还是有点感动的。他伸手回抱住对方,安慰地用手在对方后背拍了拍。
臂弯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很快软下去,裴鄢渡也没想到这么大只的虫竟然也可以显得这么小鸟依人。
他们俩个是聊天聊畅快了,丝毫没记起来是在上课。
讲台上老师双手抱臂,静立多时,目光如炬看着座位最后排抱得甜甜蜜蜜的两只虫,全班也意识到不对劲,说悄悄话的也静默下来。
“厄里斯!裴鄢渡!你们俩个给我站到门口去!”老师的手在讲台上拍得砰一声响。
两只虫顿时如鹌鹑一样灰溜溜地出去了。
“都怪你,找我讲话。”裴鄢渡已经可以预想到学校论坛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盛景。
他比厄里斯稍矮一个头,因此厄里斯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上竖着的微透明小触角。
触角相缠时的感觉很美妙,厄里斯能够通过触角听到对方和自己同频共振的心跳声,共享彼此的气息。他低下头又把触角缠上去,温暖的感觉席卷全身,连冰凉的精神域也暖和起来,隐隐的,幽静的兰草香开始在脑海中浮现,浑身上下都开始微醺般飘飘然起来。
雄虫触角和雌虫触角构造不同,雄虫触角是发送信息的器官,蕴含丰富的信息素、活跃的精神力,而雌虫的触角则主要负责接受信息。裴鄢渡没经历过二次觉醒,触角就只是和皮肤差不多的器官,只有被触碰的感觉,因此就不觉得有什么,随意对方缠绕了。
直到身后虫突然软倒下来,整只虫没有骨头似的压靠在他身上。
裴鄢渡把虫扶稳,用手探了□□温,火烧似的烫,吓一跳:“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好像有点发烧,可能是昨晚洗冷水澡受凉了。”厄里斯把脸埋在对方脖颈侧,有气无力道,“带我回寝室吧,我想睡会儿。”
雌虫身体恢复能力很强,受寒发烧之类的小病睡一觉就能恢复,裴鄢渡把虫公主抱在怀里,向老师报备了声,就往寝室飞。
“好端端的怎么洗冷水澡了,不是有热水吗?”他好奇地嘟囔了声。
但虫子似乎很不舒服,只是闭着眼睛,用脸颊蹭着他的脖颈降温,看着分外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