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没想到他的担忧竟然来得这么快。
“哥,雾里花开了,来你学校赏花,带了塞缪斯来,上午八点,不见不散。”早上7:55分,厄里斯刚睡醒,突然一条消息从光脑上弹出来,吓得他精神一振,困意全无。
他眉毛紧紧皱起,明明之前他已经明确表明过不需要对方给自己相看雄虫,但兀迩似乎是当红娘虫当上瘾了,依旧乐此不疲,这次竟然还先斩后奏,直接扯着自己的好友虫跑来学校里赏花了。
知道对方现在肯定是已经伪装好混进学校里了,厄里斯抹了把脸,联想到自己的小舍友今早正好有课需要出去,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裴鄢渡已经穿戴完毕,正拿着洗漱用品去到浴室里,只给他留了一个蓬松的后脑勺。
他叫住准备去洗漱的小蝴蝶:“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上课。”
对方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漂亮的眼睛像蓝宝石般在缺少光线的室内闪着莹莹的光。
裴鄢渡点点头,就听对方又道:“听说雾里花那边有很多虫,咱们绕一绕吧,我顺便去小卖部那里买瓶饮料。”
“等下课以后,我们直接去训练馆。现在你的进步很明显,继续照这样下去,你一定能考上第一军校的。”
听他这么说,对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刷一下变得更亮了,漂亮的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这样从上往下看,睫毛长长的,丹凤眼眼尾英气地上挑着,显得虫酷酷的帅气又小小的一只,更加可爱了。
厄里斯的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下,也跟着对方下床,一起进到盥洗室洗漱。
盥洗室不算很大,两个台盆,墙壁上贴着块很大的镜子。两只虫肩靠肩站在一块儿洗漱,甚至有点像新婚的虫虫夫夫。
裴鄢渡认认真真地刷牙,丝毫不知道旁边虫冷淡外表下的心神荡漾。
刷完牙就是洗脸,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弯,清水扑在脸上,浓密的睫毛被洇湿,湿哒哒地低垂着,红润的唇肉连带着唇珠都湿漉漉的,但很快水就被干净的毛巾尽数擦去。
裴鄢渡洗好了,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还在刷牙的厄里斯,抬步走了出去,兰草香幽幽飘散在空气里,最终消散不见。
学校的作战服是修身设计的,极具美感,穿在裴鄢渡身上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他伸手整理了下领口,修长的手指尖泛红,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如同漂亮的生命线,每个随意的动作都带着极强地撕漫感和性张力。
虽然已经看了好几年了,但厄里斯每次见他都要愣神好几秒。
“走吧。”他淡定移开视线。
最冷的凛冬已经过去,如今天气开始逐渐回春,虽然天空中仍下着大雪,但也无法阻挡雾里花的盛开。
远远望去,那大片大片银蓝色的花如同绣球般整树整树地开,一阵风过,就开始整树摇曳着,蓝色的花粉随着风在空中飘荡,石青色的小道被铺上一片的蓝。
这种美景很难不让人驻足,裴鄢渡下意识放缓脚步,厄里斯怕兀迩和那只雄虫就在附近,于是催促道:“走吧,快上课了,等下午的时候我们再过来看。”
今天运气不错,由于雾里花的盛开,常年穷凶极饿的虫全跑去凑热闹了,整个食堂的美食依旧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橱窗前。
裴鄢渡拿了碗面,又拿了盘奶香紫薯双切馒头。他的食量要比对方的小,所以吃的就快。吃完饭无所事事就开始打量起对面的虫。
对面虫有一双很锐利的金色眼睛,很容易让裴鄢渡联想到豹子、狮子之类的大型野兽。鼻梁高挺,嘴唇是健康的红色,很俊朗硬挺的容貌。银色的长发并没有给他增添柔和的色彩,反而更显得冷冽、难以接近。
厄里斯对对方的目光很敏感,下意识抬头望去。对方正巧支着脸看着他,宝蓝色的眼睛如潺潺春水醉虫心魂,厄里斯喉结滚动了下,整颗心像是被勾尾勾了般荡漾起来,下意识避开视线看向餐盘。
“走吧。”厄里斯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
裴鄢渡点头也跟着起身。
食堂空旷寂静,兀迩乔装打扮溜进来,就看到正巧有两只虫出来。
他的目光先落到蓝眼睛的虫身上,对方身形修长,丹凤眼上挑,泪痣缀在莹白的皮肤上显现出近乎糜丽的色彩,即使冷着脸看虫时也给虫种脉脉含情的秾丽感,浑身上下如古时候的水墨画般透出浑然天成的朦胧韵味,又如同屋外缤纷飘扬的雾里花,清丽又繁复。
雌虫五大三粗,长相硬朗,兀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虫,眼里不禁划过浓浓的惊艳,心也久违地砰砰跳动起来。
救命,他好像遇到心上虫了!
虫在遇到心上虫的情况下是看不到别虫的,万籁俱寂,兀迩心口发烫,收拢在身后的翅翼也忍不住发痒似的想钻出来大展雄风。
他翩翩然走到蓝眼虫跟前停下,大方向对方提出邀约:“嗨,同学,要不要一起去看雾里花?”
在圣域待久了,出来遇到的也都是热情洋溢的虫,兀迩从来没被虫拒绝过,因此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肯定,丝毫没想过对方会拒绝。但他忘了,现在的自己乔装打扮过,在外虫面前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陌生雌虫。
裴鄢渡就不是一只很热络的虫,他只喜欢在符合他感觉的虫面前e,再加上要上早课,所以他有些斯文地笑了下,果断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并没有时间。”
上早课的教室离食堂很远,需要靠飞行。
精美繁复的宝蓝色蝶翼从他后背伸展开,和厄里斯一起飞往远方,没有丝毫犹豫停留。
兀迩就这样看着心上虫blingbling地飞走了,身后素青色的蛾翼伸展开,也拍着翅膀寻着心上虫离开的方向追去,全然忘了自己来到这所学校的最初目的。
倒是厄里斯认出来了刚刚的小不点雌虫就是他那孪生弟弟伪装的,面上不由染上一丝愁绪,随后又被他隐藏下来,继续如以往一般认认真真听课。
作为同一个蛋里出来的虫,厄里斯自幼和兀迩一起长大,对他的脾性非常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