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山心间狠狠一跳,下意识回身催动本命法宝,锁链堪堪缠绕成盾,金片已至,如潮涌动,一浪接一浪,一力盖一力。
勿月没有回头,身后黑袍人不断以身挡住攻击,霎时湮灭。
攻击没有停歇,携着一道浓烈杀意。
勿月甩出更加高级的替身。
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宁柏归紧紧抓住勿月放出新替身的短短空档,金片已到身前。
勿月手中灵力乍泄,一轮银光猛地挡下,薄如蝉翼的金紧轰,巨大的力道令他不得不顺势卸力,人也被迫改变方向。
甫一站定,勿月只觉身体一阵撕痛,他转头看去,那方较为高级的替身已然是不堪重负,轰然倒地。
再转头,就见负山和舂霜客也在自己身侧不远处,更重要的,是距离黑衣男人只有六步远。
负山皱眉,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麻烦,早知道就把舂霜客扔给勿月,自己先跑了。
绿叶窸窣,汹涌碎刃回归宁柏归手中唯剩断柄,链刃如蛇,躺在地面之上。
凝重与胶着蔓延,点点沉沉压下。
舂霜客放在腰间的动作始终没有变化,她眼珠一动,握紧手里的东西,用力朝另一边早就被困在阵法中的两个黑衣男人掷去。
命令是暗卫没死的前提。
宁柏归甩出昆生刃,不过须臾的犹豫,那东西乍地消散无痕,而昆生刃与两个陷入沉睡,一动不动的暗卫近在咫尺。
他被诈了。
一道锐利的墨色猛地弹飞昆生刃。
“啪。”砸落地面,溅起点点泥土。
碧蓝的天际似被乌云笼罩,呼吸之间昏暗下来。
正欲趁机跑路负山和舂霜客面露语塞。
负山瞄向孩童。
舂霜客手重新搭上腰间,无声道:“时间。”
她们望向来人。
那方冰冷的声音传来:“宁柏归,你想杀死峄琼宫的人么?”
──元洲之主,奚淮昭。
不过比起他……
负山她们更在意的,是他身侧的人。
她们的目标,元后乌月蕖。
娴静的人还未将目光给任何人,她身后面无表情的女人已经面露警告。
宁柏归本不欲作解释,可是,他看见了本体,他那永不可违抗的本能。
奚淮昭直视他道:“还是说……”
目光扫过四周,地面是熟悉的黑袍人,还站着一个曾经在峄琼宫内的勿月,剩下的两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出,她们是哪方的人。
话没有说完,可他面上明晃晃的怀疑,任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否认宁柏归与玄蝉蜕的交战,只质疑,他是否在这个过程中,与她们达成某种共识。
宁柏归下意识看向苍舒禾。
奚淮昭一步挡在她身前,隔绝视线。
苍舒禾眼眸微动,正是因为奚淮昭的动作,无人见到她眼中的若有所思。
“我没有。”宁柏归道。
“你对月十六和月十一动手。”一起跟来的月十七和其他几个暗卫已经挡在动弹不得的两个同僚前。
昆生刃袭向两个困在阵中的暗卫,是事实。
宁柏归明白,他是为了防止他们会失去性命,也是事实。
他试图再次寻找本体的身影,但是本体没有与他联系,在奚淮昭身后不发一言。
他不禁望向导致这一幕的人。
舂霜客慢慢缩回负山背后,低下脑袋。
显然,出现现在的情况,在她的意料之外。
突然对她和负山出手的黑衣男人,她们无法确定来历,名姓,但动手,势必有理由,仅仅因为知晓她们来自玄蝉蜕?
在宁柏归动手时,他没有使出全力,好像因为什么而收力。
这里是斛桑城外,他是担心闹大被元主发觉,还是榕树林里的人……
一个试探,出现得理所应当。
困住两个峄琼宫的人的阵法,虽说没有完整的威力,却也已经成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就如舂霜客无法忍受自己成型的阵法被破坏平衡。
如果不是那两人的原因也无关紧要,如果是,她们可以趁机逃离。
舂霜客思虑得很好,一个有利无害的试探,偏偏出现了第三种可能。
榕树林弥漫猜忌,隐隐针锋相对。
负山暗暗掠过奚淮昭和宁柏归,细细观察其间的暗潮涌动,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寂静的林间响起她恶劣的嗓音:“敌人,留着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