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几点啊,就吃晚饭了?”
尽管纳闷,动作倒是没停,一路走到小区外,没见到他平常开的那辆摩托,越过隔离两小区的沥青路,走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远远听到一声响,不远处一辆匍匐着的黑色庞然大物亮起了灯。
韩岁不认识车,只能从外观知晓是一辆越野SUV,车型大,通体黑色,倒是和宋柏这个人很相衬。
“这是你的车?”韩岁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叹。
在得到准确答复后,又发出明明是同龄人为何他如此之壕的扭曲尖叫。
“瞧着你这经济水平,真的只是个游泳教练?怕不是贪了吧。”韩岁坐在副驾驶愤愤道。
“嗯,贪了。”宋柏说得漫不经心,“过不了多久游泳馆就会被查封,你的卡就白充了。”
韩岁:“......”
好气啊,资产比不过,说也说不过。
车很快离开居民区汇入车流,瞩目的黑豹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大约是身处小县城的缘故,豪车不常见。
韩岁之所以将这辆车称之为豪车是因为闲聊间得知这辆车的价格,在五十万往上。
当然,豪只是她认为的豪。
毕竟价值五十万的车换个城市背景就不再属于少量的那一批,只要是她不能全款拿下的车都统称为豪车。
逆流的街景骤然停歇,面前是熟悉的超市,韩岁记得这片区域周围没什么值得吃上一吃的店,等宋柏停好车,扔了句“跟上”,韩岁马不停蹄从副驾驶下车跟上去。
然后就见宋柏在超市门口推了辆购物车——
等等,购物车?
“不是去吃饭吗?”韩岁忙问。
确实是吃饭,现在正在进行吃饭前准备工作。
韩岁跟着宋柏进入超市,只见宋柏熟练地在不同区域游走,手法老练地挑选食材,都不用开口询问她的饮食喜好,购物车很快塞满,其中看到了不少自己爱吃的。
高中毕业后他们没有联系的这六年里,韩岁不知道宋柏有没有长成一个熟练下厨的大人,至少在那之前,没听说过他有这个技能。
韩岁权当挂件陪伴,宋柏走到哪她跟到哪,又跟个扫描仪似的,把他扔进购物车里的东西全都扫上一眼,脑子里自动生成可以制作出来的菜式,想的馋了,肚子应声叫。
“哎!”身后遥遥传来句惊叹声,有人朝着他们两个跑来,“我去,还真是你俩啊,我刚刚在那边看你们好久了,几年过去了没敢认,走近了才确定。”
来人名叫喻之武,是他们俩的高中同学,一个班的,成绩不上不下,常年混迹中游,人也是规规矩矩的一人,不闹事,也不冒尖,存在感不强。
韩岁之所以能第一时间记起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她当过一学期的英语小组组长,有一次喻之武在她这里背课文,连着背了好几遍,实在背不下来耽误两人的休息时间,就试图走点其他捷径。
韩岁没同意,两人面对面白了好几次脸。
“你们俩这是不认得我了?”喻之武将眼镜摘下,笑得有些憨,“我,喻之武,就那个因为背不出英语课文跟你犟了半天的喻之武!”
“记得记得,一下没反应过来。”韩岁笑道。
他眼神暧昧地流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们俩是不是高中一毕业就在一起了?那会我们班的人都觉得你俩是一对,有好几个男生对韩岁感兴趣,碍着宋柏他在,愣是毕了业都没表白。”
韩岁不属于校园女神的那一挂,性格温润内敛,不擅与人交际,但长得漂亮,在一众因备战高考而死气沉沉的班级氛围里清新脱俗,巴掌大的脸在什么事情上都不骄不躁,成绩排不上前位但一直位列中上游。
或许在群体中你不能一眼就发现她,但只要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就很难再移开。
听到喻之武这么说,韩岁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之间竟是没能解释他们俩人的关系。
“你怎么也回栖城了?我记得你毕业后上沪市工作了。”
宋柏跟班里的人都比较相熟,是遇到路边的狗都能聊上一二的类型,他推着购物车缓步往前走,空的那只手揽住韩岁的腰带着一并往前,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喻之武跟在旁边,无奈叹了口气,透着一种成年人饱经风霜后的沧桑感:“沪市消费高,我们大学生刚毕业,没工作经验,工资一点点,哪里够生存的,活不下去就回来了,全职在家考了个编制,工作稳定了下来,明年准备结婚了。”
一句话把毕业后几年的动向都交代了个清楚。
韩岁对他要结婚的事情表示惊讶:“你这么快就结婚了?”
喻之武笑:“不快了,我和她去年相亲认识的,算得上门当户对,谈了半年多就定下来了。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方蓉,她上半年都生小孩了。”
刚毕业那会,网上总有人调侃,说00后一边已经当妈,一边还在问妈妈这箱牛奶能不能拆封,那时的韩岁还没有现在这样深刻的感受。
“你们也留在栖城了?”喻之武说。
“是,回老家躺平。”韩岁瞧见自己最喜欢的那款酸奶,垫脚去够。
宋柏长臂一伸,替她拿下来:“栖城挺好的,除了机场什么都有。”
“也是。”喻之武瞧着他们互动,点头,“那好,我还怕到时候结婚都邀不到你们呢,既然回来了,那说什么也得来参加我的婚礼。”
有人在后头叫他名字,喻之武留下一句回头联系后火速离开。
留下两个人揣着他那几句话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