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在成为鹤见之前也不叫做鹤见。
他曾经是一个单亲家庭下长大的孩子。
身为医生的母亲因医闹而早早离去,只留下父亲一个人拉扯大了刚断奶的孩子。
父亲从事艺术类工作,为了维持生计,他总是很忙,有时出现在家中,也是啤酒瓶倒了一地的颓废酒鬼形象。
还好他喝醉后不像有些酒鬼一样大吵大闹,他只是静静窝在沙发里,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很小,不知怎么就流下泪来。
也许父母曾经感情很好,但鹤见从未在家里见过母亲的照片。
只是有时父亲会盯着他的脸一会,神情平静:“你只有眼睛像她。”
父亲在他十二岁之前都会每天做午饭和晚饭,其实这是在他出生之前就早已养成的习惯。
母亲工作日夜颠倒,容易忘记吃饭,不知怎么就养了一身毛病,父亲每天都准时给她送饭。
一直到前世的鹤见三岁,父亲有时还是会忘记母亲离去的事实,一不小心就把饭菜装到保温桶里。
十二岁时,鹤见耳濡目染的厨艺让他成功做了一桌子菜,为父亲庆生。
父亲落荒而逃。
后来,他再也没做过饭,只是家里的冰箱总会有新的食材填充。
也不回家吃饭,不知道他究竟吃了没有。
鹤见又自学了很多很多,编织、缝补、修理坏掉的吸尘器……除了绘画,那是父亲教他的。
教鹤见绘画的时候,父亲很认真,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他学不会,又怕他学得太好,将来走上和他一样的路。
鹤见不喜欢绘画,但他会认真学的。
对鹤见来说,最害怕的地方是医院。
模糊的记忆里,背着婴儿背带的父亲的背,脚下翻滚的撒了一地的保温桶,看不清脸的白衣女人心口绽开的血花,中年男人狰狞的面目,银亮亮的沾了血的刀子……
这是最恐怖的画面。
直到长大以后,鹤见仍然十分抗拒去医院,哪怕自己生病了,也坚信吃一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鹤见上学挺早的,十六岁就高三了。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父亲自杀了。
他一开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画室自焚,但当他看到被抢救下来的画作时,他明白了一切。
每一副,全都是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的身影,或坐或立,有的是白大褂,有的是日常的衣服。
但每一副的心脏处,都绽开了一朵鲜艳过头的血花,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苍白脆弱。
父亲给他留下了很多遗产,而他也才明白,父亲这些年究竟在忙什么。
也许是命运的捉弄吧,在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买了父亲常喝的啤酒,尝了尝究竟是什么味道之后,他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又苦又辣,他讨厌啤酒,以后也不会喝了。
与其他人不同,鹤见不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里只有痛苦而已。
但他没有想到,新的世界也只有痛苦而已。
穿越到了日向家,却是旁支分家,父母姐姐都被打上了笼中鸟的印记,自己也将在三四岁时被锁进笼子里。
再加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白眼,连最后一点像母亲的地方也消失了呢。
这一次依旧是母亲的早逝,但父亲也在他三岁时因执行任务而死。
父亲为保护宗家而死,而他唯一的心愿只是希望仅剩没有被打上笼中鸟的孩子不要再延续分家千年来的宿命。
宗家答应了。
——鹤见啊,不要被笼子束缚,你们会成为自由的飞鸟。
父亲曾经这么说。
父亲死后,才刚刚成为下忍的姐姐强忍泪水,撑起顶梁柱的责任,筹办起父亲的葬礼。
三岁的鹤见很乖,从没让她操心过一次,反倒会主动接过她手中的工作,推着她赶紧去休息。
葬礼当天,姐弟俩跪在父亲的遗像前,直到一个宗家领着一群分家出现,打破了平静。
青年狰狞着双目,命人砸倒了灵堂里的装饰,扯下白布,扔了花圈。
严肃的葬礼被毁的一干二净。
那人口中说着:“谁允许你们在大小姐生日时办丧礼的?!”
近日,云隐造访木叶,所有大族都前去表示尊重,只有日向家族无一人到访。
因为全族上下正在为雏田大小姐庆祝三岁生日。
跪在灵堂里,鹤见恍惚间想起原著里日向宁次曾说过的话,不由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便哭了,那是一种无法释怀的苦笑。
漫画里的几个分镜、几句台词,却是他们这些人苦难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