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两人的中间,形成一道似纱一般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华□□过那月光看见魏萧动了动唇。
长时间未说话,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魏国本就如同龙潭虎穴,多少大臣对朕之位虎视眈眈。朕登基以来未曾娶妻纳妾,身下并无子嗣。只要朕一死,这魏国便会被他们瓜分干净。所以朕不能松懈。朝中大臣对你如今的身份颇有怨言,如若真的让你嫁入后位,朕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所以魏哥哥打从一开始,便只是为了将我留在魏国才假意合作?”
“朕身不由己……”
华乐低头,泪珠似线一般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身不由己……”华乐自嘲一笑,“如若不是身不由己,我怎会如此狼狈的来到魏国。”
“魏哥哥可还记得,魏伯伯曾说过要你护我一世周全?你如今这般样子恐怕连自己都不能护住。”
她原以为魏萧久经沙场,靠着战绩变扭能在魏国占领脚跟。却未曾想,他如今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对魏萧确是只有儿时的那些许情义,谈不上喜欢。但魏伯伯待她极好,这份恩情在魏伯伯似死后被她延伸到了魏萧身上。
倘若当初知道他如今处在这种局势之下,华乐打从一开始便不会伪装自己的野心,披上儿时软弱的形象。
“如果我能让大臣接纳我,魏哥哥可还愿意娶我。”
魏萧抬眼看向华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划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情绪。
他眯了眯眼,问道:“你为何如此想要嫁给我?”
除了想要寻求魏国作为靠山,他想不到其他的答案,可他还是想问那个万一。
万一答案不止一个,万一......
此话一出,华乐先是一愣,而后才说道:“魏哥哥,难道忘了那日大雪我来到魏国,同你所说的话?”
我成为你的棋子,魏国成为梁国的靠山。
“没忘。”
魏萧哑着嗓子回答道。
这场婚姻终究只是一场交易,也终究不会成为他想要的样子。
“今日太晚了,华乐妹妹先早点歇息吧。”
说罢,他起身离开。
漆黑的夜色笼罩在他的身上,慢慢将他一点一点的吞噬。
不知为何,华乐有一瞬间想要伸手将他拉出着黑暗之中。
可是双手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一般,她抬不起来。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华乐便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宫一趟。
她唤来喜鹊和牡丹和她一道先去到了宫外面的小道上,将昨夜里藏好的银钱拿出。
除去昨天给各个掌管分发的银钱,还剩下了一些。
华乐颠了颠重量,用来卖她需要的东西绰绰有余。
三人结伴去到京城之中的一家粮食铺,朝里面走近。
掌柜的闻声,抬头。
看向站在两人中间的女子。
此女子带着帽衫,身着一件藕粉色长裙。
身姿纤细高挑,身上去并未佩戴任何值钱的配饰,面容也被一层薄纱遮盖。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清冷,高贵的感觉。
掌柜笑呵呵的走到女子的身旁,“客官想要买点什么?京城之中就属我家的粮食品种最全乎。”
“寻常米面便可。”
掌柜仍旧乐呵呵的,领着三人挑选粮食。
“小姐您看。”他说着将里面的大米,捧起一捧递到华乐跟前。
“这大米名叫珍珠米,色泽明亮,吃起来软糯可口。京城之中的达官贵人都爱吃这些。”
华乐看向另个麻袋内的大米,“来些这些米便好。”
掌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袋糙米,色泽暗沉,毫无米香。是店中的最廉价的米。
“小姐确定要这些米?”掌柜不死心的问了一下。见华乐点头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住,“小二,来给这位姑娘拿些糙米。”
买好米后,华乐便又在铁匠那里买了一口大锅,从卖炭翁的车上买了几框煤炭。
三人带着东西去往了城郊。
这里荒僻,人烟稀少一眼望去是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荒地。
三人合力将东西从车上拿下,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华乐摘下了头上戴着的帽衫,脸上因为搬东西的缘故,布了一层薄汗,脸颊泛着淡淡的桃红。
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将火点燃后便开始烧起了饭。
不一会袅袅炊烟便顺着临时搭建的灶台,飘向上空。
随着锅内沸腾,米香味飘向了四周。虽说是糙米但毕竟也是今年新米,煮沸之后还是有新米的米香飘向四周。
不远处的草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颗乱糟糟的脑袋带着一双惺忪的眼睛探出了草丛。
一不会接二连三的脑袋都探了出来,似饿狼一般往这边扑来。
华乐不慌不忙的用勺子敲了敲锅边,清脆的响声过后原本还如猛兽般的难民,定在了原地,像是被下了咒一般。咽着口水,却都没再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