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向前一步,“劳烦大家拿好碗,排好队我家公主便开始为各位分粥。”
公主?
有人伸着脖子向前看去,回想起了前日去要饭时掌柜说的话。
“梁国公主是个好人,专门出宫给他们钱财修缮房屋。”
他们没见过什么公主,但是听闻公主样貌不凡,面若桃花。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宛若天上明月一般。
跟她一对视,即便是天上的神仙也要退避三分。
众人好奇的抬眼看去,又都纷纷被惶恐的低下了头。
只听扑通一声,有人跪在了地上,接着便是一个接一个,木瓜落地的声音。
“咚—咚—”
喜鹊被吓的向后退去一步,“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向前走起,扶起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
“老人家快起来,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快些将碗来拿,先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谢公主大恩!”
“谢公主大恩!”
一个个脑袋磕在地上,喜鹊拦也拦不住。只等他们磕完,回去取碗后。她才转身走到华乐的身旁。
但此时的华乐不知在想些什么,盯着手中的汤勺,神情有些呆愣。
有时候,喜鹊也在感慨。天下怎么会有华乐这般好看的人?
虽脸庞圆润,不似牡丹那般精致小巧,可是当这些五官放在一起时只觉得是明月遇晚星,让人忍不住称叹一句举世无双。
“天上仙女也莫过于此了吧。”
喜鹊惊叹着走到华乐的身前,“公主在想些什么?如此出神?”
华乐看向朝这边跑来的众人,又看向锅里的米粥。
眉头微微皱起,“买少了。”
她听闻城郊边上住着许多流民,京城之中的商户大发善心,商议每家每天轮流给他们送些吃食。起初送了粮食便是粮食铺最珍贵的珍珠米,但是流民吃杂粮吃惯了,便吃不得着精米。
一吃便胃中难受,上吐下泻。商户见状,连忙将大米换成他们平常舍不得吃的下等糙米。
这才让这些流氓可以饱腹。渐渐的这些流民便也知道了只要在此处架起锅烧饭的人,所做的饭食皆是喂给他们的。
他们便也养成的不争不抢的习惯,可是因为那场大火商铺都损失惨重,已经无人有暇顾及远在城郊的流民了。饿了一天的流氓,此时都已经饥肠辘辘所以才会如饿狼一般扑向锅旁。
华乐先前向商户打听过流民的数量,便按照这个数买的米。虽然她已经比往日商户们采买的糙米数量还多出来几成,但是今日的乞丐数目之多已经超乎了华乐的想象。
一场大火,会让怎么多人沦为乞丐吗?
华乐将锅中的粥分给众人之后,便走到一位老爷爷的身旁蹲下。
“老人家,我向要向你打听一个事情。”
老人惶恐的放下手中的碗,看向华乐,“公主您说。”
“近日流民数比往日多了些许,他们是从那里来的?”
“许是梁国。”老人看向一旁在舔碗的小孩,“公主是梁国人,可问问这从梁国来的小孩。”
小孩吃的认真,小脸完全埋在碗中,溜着碗边舔米。
直到将碗舔的反光之时,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舌头,意犹未尽的看向他人手中捧着的碗。
鼻尖传来一股香味,侧头看去是一小块粉红色的桃花糕,上面还撒着一层白色的糖霜。
小孩咽了咽口水,张开大口将要咬上。但是谁料,那糕点嗖的一下就跑走了。
他吃了一嘴的空气,委屈的鼓着脸。
华乐见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气鼓鼓的脑袋将喜鹊手中的糕点塞到他的手中。
“唤什么名字啊?”
华乐问到,小孩吃着糕点,嘴巴塞的鼓鼓囊囊。
“杜淮松,我直到你。”杜淮松抬眼看向华乐,“你是梁国的公主,我阿父,阿母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梁国的希望。”
华乐眉心一震,看向杜淮松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你父母呢?”
“早死了,被那不要脸的皇帝给放火烧死了。”
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杜淮松嗦了嗦手指将衣服上的糕点碎片捡起放在掌心。
他看向华乐时无所谓的说道:“公主不必担心,我跟我父母没什么感情。小时候是爷爷带我长大的,只是在爷爷死后我才被接回了杜府,只不过享福才享了一天不到,那不要脸的孙史便因为在街道上玩耍的孩童不小心撞碎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他便下令将整个县城全部烧毁。我爹娘没逃出来,死在了里面。”
说着他将手掌放在嘴边,一仰头将最后一点糕点吃完后接着说道:“还好我跑的快,才跟着其他人逃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才十岁左右,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长开。但是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之中已经不见儿童般的天真。谈到生死之时,仿佛像是个小大人一般,看淡了离别。
华乐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杜淮松看向华乐,笑着说道:“我已经三日未曾沐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