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理智压制，告诫自己不过是个暗卫，是个工具，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味那具身体带来的、与众不同的触感和反应。

最终在天将破晓时，萧无烬才勉强合眼，却也是浅眠。

清晨，暗九准时出现在寝殿外，如同过去的每一个清晨一样。他依旧穿着那身玄黑衣袍，戴着银灰面具，束着高马尾，身姿挺拔，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缺。

仿佛昨夜浴房中那个狼狈失措、任人施为的人，只是一场幻影。

“殿下。”他垂首行礼，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异样。

萧无烬坐在床沿，审视着他。

隔着面具，他看不到暗九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截露出的脖颈，以及一如既往恭谨的姿态。

不知怎的，萧无烬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小家伙，倒是很会装模作样。

昨夜那般情状之后，今日竟能如此若无其事？

是习惯了隐忍，还是……故意做出这副平静样子，实则内心窃喜，变着法子勾引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当暗九如同往常一样，上前为他更衣时，萧无烬的目光便紧紧锁住他的一举一动。

暗九的手指依旧戴着黑色手套，动作熟练地为他系着衣带。

那专注低眉的姿态，那偶尔因为动作而微微晃动的马尾发梢，那贴近时身上极淡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闻到的草木气息……

这一切原本寻常的细节，此刻在萧无烬带有偏见的眼中，都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他靠得这么近，呼吸都拂到我颈侧了，是不是故意的？

他系衣带时，指尖好像不经意碰了我一下，是在试探？

他这身衣服束得这么紧，腰身线条全显出来了，难道不是蓄意勾引？

连这淡得快闻不到的信香，萧无烬都觉得是在撩拨！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胸口那股郁气混杂着被“挑衅”的躁动，让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认定了暗九就是在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方式，无声地诱惑他，考验他的自制力。

而暗九，全然不知殿下心中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

他只是在恪尽职守，甚至因为昨夜而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殿下不快。

他敏锐地感觉到殿下今日心情似乎不佳，周身气压极低，这让他更加屏息凝神，动作愈发谨慎。

终于穿戴整齐，暗九退后一步，垂首道：“殿下，好了。”

萧无烬冷冷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拂袖走向外间。经过暗九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丢下一句话：

“安分些。”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暗九僵在原地，面具下的脸一片苍白。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他昨夜之事不得外传？

还是……嫌弃他伺候得不好？

他紧紧抿住唇，心中一片冰凉。

看来昨日之事，终究是让殿下厌弃了。

暗九将头垂得更低，把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默默地跟了上去。

而走在前面的萧无烬，则在为自己刚才那句“警告”感到一分满意。

他觉得自己戳破了暗九的“小心思”，维护了身为主子的威严和矜持。

却不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在暗九心中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