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圣旨抵达江州。
皇帝对萧无烬雷厉风行、一举肃清江南盐政贪腐的功绩大加赞赏,命其即刻押解一干人犯回京述职。
同时,派遣了新任的盐运使和一批干练官员前来接手江州事务,彻查余孽,安抚地方。
沁园门前车马备齐,准备启程。
就在这时,风清扬携子风陌言前来求见。
经过张太医的精心诊治,风陌言体内的“缠丝绕”之毒已解,虽身体尚虚,但面色已见红润,脱离了生命危险。
风清扬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官袍,携子跪在萧无烬面前,老泪纵横:“王爷!您对风家恩同再造!若非王爷明察秋毫,揪出奸佞,又派太医救犬子性命,我风家早已家破人亡!下官……下官无以为报!”
他重重磕下头去,风陌言也跟着父亲恭敬行礼。
萧无烬看着眼前这对劫后余生的父子,神色稍霁。
风清扬虽有些迂腐,但清廉刚正,此次也算因祸得福。
他虚扶一下:“风大人请起。令郎康复便好。江州经此一事,百废待兴,新任官员还需风大人这等熟知本地情弊的老臣多加辅佐。”
这话已是暗示朝廷会对风清扬另有任用,可能官复原职,甚至因功擢升。
风清扬闻言,更是感激涕零:“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厚望,不负皇恩!”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本纸张泛黄的手册,双手奉上:“王爷,这是下官这三年来,暗中记录的一些关于江州吏治、盐务的见闻与心得,虽不成体系,或许对王爷回京复命、整饬吏治有所助益。”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投诚。萧无烬接过手册,略一翻阅,见其中记录详实,见解独到,点了点头:“风大人有心了。”
目光扫过一旁沉默却眼神清亮的风陌言,萧无烬难得地多问了一句:“令郎可曾读书?”
风清扬忙道:“回王爷,犬子自幼习文,略通经史。”
“嗯,”萧无烬淡淡道,“好生培养。将来或可为国效力。”
简单一句话,却让风清扬父子激动不已,这几乎等于王爷给了风陌言一个未来的前程承诺!
又寒暄几句,风清扬父子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萧无烬收起那本手册,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这座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的江南名城。
马车内的萧无烬,指尖摩挲着那本手册,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心中所思,飞回了那座权利中心的皇城。
江南案了,京中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前程,莫测。
跋涉数日,车队终于抵达帝都。厉王府管家李伯早已接到消息,命人将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仆从尽数恭敬迎候。
萧无烬风尘仆仆,却并未多做停留。他径直入内,沐浴更衣,洗去一路疲惫,换上一身庄重繁复的亲王礼服。镜中的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仪天成、不容置喙的厉王。
“暗九。”他唤道。
一直如影随形守在门外的暗九应声而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只是面料和做工比以往精良许多,符合贴身近卫的身份。
他垂首而立:“殿下。”
“随本王进宫。”萧无烬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
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