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至于江州这边，”萧无烬扫过窗外开始泛白的天空，“刘铭、沈万金等一干人犯，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将他们各自分开审讯，重点追问‘玄蛟’身份的来源、与他们直接接头的上线是谁！”

“属下明白。”暗一领命而去。

萧无烬独自坐在案后，揉了揉眉心。江南一案，至此算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拔除了地方的毒瘤。

但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在京城酝酿。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份密报送入宫中时，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阴冷的地牢中，血腥气与霉味混合，令人作呕。

刘铭被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早已不复往日的威风。

连日的审讯和精神压迫，加上萧无烬出示的铁证，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暗一亲自审讯，手段并未过于酷烈，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和精准抛出证据的方式，让刘铭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我说！我全都说！”刘铭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嘶哑，“是三年前……对，就是风清扬被罢黜的那年冬天……一个黑衣人，夜里潜入我府中……”

他眼神涣散，陷入回忆，带着恐惧：“他……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模样，但身手极高。他拿出一块令牌……是……是皇子的令牌！上面有蟠龙纹，我不会看错！”

“他说……只要我听话，不仅能得到金银，还能……还能让我当上知府，甚至更高……但要我……要我利用职权，在盐税上做手脚，将所得银两，通过他指定的渠道……汇入京中的一个账户……”

刘铭的声音颤抖：“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言，风清扬被扳倒，我当上了知府……这些年，我一直按照他的指示做事，每次交接钱财，都是那黑衣人或他的手下前来，从不多言……”

“账户代号……就是‘玄蛟’。”刘铭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暗一，“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谁，更不知道背后是哪位皇子！我只是……只是一枚棋子啊！”

暗一将刘铭的口供详细记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刺杀殿下之事，也是那黑衣人指使？”

刘铭慌忙摇头：“不……不是！这次……这次是我和沈万金自作主张！我们见王爷查得紧，怕事情败露，才……才想铤而走险……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暗一不再多问，拿着口供起身离开。身后传来刘铭崩溃的哭嚎。

回到沁园，暗一将审讯结果呈报给萧无烬。

萧无烬看着那份按了刘铭手印的口供，脸上无悲无喜。

黑衣人以皇子令牌为诱饵和威慑，行事谨慎，不留痕迹，这符合他之前的推测。

看来，想从刘铭这里直接揪出幕后主使，是不可能的了。

但这口供，结合那些物证，足以将刘铭、沈万金等人钉死在贪腐和刺杀皇子的罪名上。

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和其背后的“皇子”，则成了需要带回京城、从长计议的谜团。

“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回京。”萧无烬放下口供，做出了决定。

江南之事，尘埃落定。接下来，该回那个更大的漩涡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