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休养,暗九身上的伤终于好得七七八八,虽然身体偶有不适,但已不影响行动。
他换上崭新的夜行衣,束紧腰带,那具蜜色健硕的身躯重新充满了力量感,只是眉眼间比以往更沉静,甚至带了一丝若有若有的忧郁。
他找到暗一,恭敬行礼后,问道:“首领,殿下命我伤愈后担任贴身暗卫,属下……不知具体职责为何?殿下似乎……从未设过此职。”
暗一看着眼前这个经历了一番“风雨”的同僚,目光复杂。
他沉吟片刻,道:“殿下既开此例,自有殿下的考量。贴身暗卫,顾名思义,需时刻护卫殿下左右,近身听从调遣。不同于寻常轮值暗卫隐匿暗处,你要在殿下允许的范围内,显于明处,处理一些更私密、更直接的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殿下起居时的外围警戒,书房议事时的近身护卫,外出时不离左右,甚至……一些殿下不便交由内侍处理的杂务。总之,殿下目光所及,需有你在;殿下命令所至,需你执行。责任更重,距离也更近。”
暗九认真听着,心中却愈发沉重。
时刻近身……
这意味着他几乎没有任何喘息和隐藏的空间。
殿下的一举一动,他都需看在眼里,而他自己,也将完全暴露在殿下的目光之下。
这与他过去作为普通暗卫,只需在阴影中执行命令的日子,截然不同。
“属下明白了。”
暗九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澜,“必当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
暗一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劝慰道:“小九,殿下性子……你我都清楚。既然选择了你,你便做好分内事,谨言慎行,莫要再……忤逆殿下心意。”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暗指半年前那场风波和近日的变故。
暗九心中一凛,知道暗一是在提醒他认清身份,不要再触怒殿下。
他低声道:“谢首领提点,属下铭记。”
“去吧,殿下此刻应在书房。”暗一摆了摆手。
暗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萧无烬书房的方向走去。
每靠近一步,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一分。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是依旧冷漠的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当他走到书房外,正准备如同往常般隐入廊柱阴影时,却想起暗一的话——“显于明处”。
脚步顿了顿,最终选择站在了书房门外一侧,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卫,身姿挺拔,目光低垂,等待着里面的人的召唤。
这是他作为“贴身暗卫”的第一天。
一种全新的、充满未知与压力的生活,开始了。
屋内,萧无烬端坐于书案后,笔走龙蛇,最后一笔落下,他将信纸仔细封好,盖上私印。
“来人。”他沉声唤道。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步入,在案前停下,单膝跪地,垂首道:“殿下。”
是暗九。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萧无烬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几日休养,暗九的气色好了不少,蜜色肌肤重现光泽,那股因伤痛而生的脆弱感已然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悍利落的暗卫模样。
只是……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默,低垂的眼睫掩住了所有情绪。
“伤好了?”萧无烬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例行询问。
“回殿下,已无碍。”暗九的回答简短有力。
“嗯。”萧无烬将封好的信递过去,“将这封信,亲手交到风清扬手中,确保无人察觉。”
“是。”暗九双手接过信件,他并未多问一句,起身便要退下。
“等等。”萧无烬忽然又叫住他。
暗九脚步一顿,重新转过身,垂首待命。
萧无烬看着对方这副恭敬顺从、却又透着疏离的模样,与之前在他身下哭泣承欢的脆弱判若两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悦。
他收用了两个坤泽,这小家伙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说,那所谓的“暗恋”,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