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院外的暗卫们虽为中庸,感受不到信香,却也能察觉到主子房内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某种不祥的躁动。
暗一眉头紧锁,示意其他人加强警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寝殿门口,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他只听到压抑的喘息和家具被撞动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偏厢快步走出,正是本该在休息的暗九。
他显然是被这异常浓烈的信香惊动了,脸色比平日更白几分,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后颈——那里,半年前被临时标记过的腺体,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悸动。
属于萧无烬的信香,对他这个被标记过的坤泽而言,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
“怎么回事?”暗九压低声音问暗一。
暗一摇头,面色凝重:“殿下似乎……情况不对。像是信香失控。”
暗九心头一沉。
他是坤泽,比中庸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殿下的燎原期……提前了?
而且来势如此凶猛!
他想起半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身体记忆般泛起一阵战栗。
如今的殿下,比那时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书房内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暗一脸色骤变,再顾不得许多,伸手便要推门而入!
“别进去!”
暗九猛地拉住他,声音急促,“是燎原期!你现在进去,只会激怒他!”
乾元在燎原期极度敏感且具有攻击性,尤其是萧无烬这等顶级的乾元,失控状态下,任何靠近的活物都可能被视作挑衅或威胁。
暗一动作僵住,他也反应过来,额角渗出冷汗:“那怎么办?难道任由殿下……”
暗九死死咬着下唇,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传出的、越来越失控的动静,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戾信香。
他知道里面的人正在承受怎样的煎熬,也更清楚,若无人疏导,殿下可能会伤到自己,甚至信香暴走,波及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决绝。
他松开暗一,低声道:“我去。”
暗一震惊地看着他:“你?你的伤……”
暗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坚定,“我有办法,或许……能安抚他。”
这是被标记的坤泽对乾元的本能影响,也是眼下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法,尽管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等暗一反对,暗九已经上前,轻轻推开了寝殿的门,闪身而入,随即迅速将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暗一站在门外,手握成拳,神色复杂至极。
他知道暗九此去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冒险,更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焦灼地守在门口,听着里面骤然变得诡异的寂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屋内,光线昏暗,一片狼藉。
萧无烬喘着粗气,眼眸猩红,如同濒死的野兽,猛地看向闯入者。
当看清是暗九时,他眼底的狂暴似乎凝滞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威胁。
暗九强迫自己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站在原地,微微释放出那一缕清冽的草木信香。
这气息微弱,却在浓得化不开的龙涎信香中,如同甘泉滴入沙漠,瞬间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萧无烬猛地一震,目光死死锁住暗九,那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暗九心跳如擂鼓,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顺从且无害的姿态,低声道:“殿下……是我。”
下一秒,天旋地转。
萧无烬如同失控的飓风,猛地将他掼倒在铺着厚毯的地上,沉重的身躯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暴戾的信香,彻底将他淹没。
黑暗中,暗九闭上了眼,任由那熟悉的、带着痛苦与绝望的浪潮,再次将他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