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主殿前的青石地砖沁着夜露的凉意。
暗九拖着依旧虚弱的身子,一步步走到那扇紧闭的殿门前。
他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双膝跪地,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哑声开口:“属下暗九,前来领罪。”
殿内灯火通明,寂静无声。
萧无烬正坐在案后,指间把玩着一枚玉佩,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动作微顿。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能穿透厚重的殿门,看到那个跪伏在地的身影。
还算识趣,知道自身“污秽”,没敢踏进他的地盘。
这点“自知之明”,让萧无烬心头那口恶气稍稍平复了一点。
他没立刻回应,任由暗九在门外跪着。
晚风带着寒意,吹拂着暗九单薄的衣衫,鞭伤和身后的隐痛愈发清晰。
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一刻钟后,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萧无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周身散发的气压如同实质,沉沉地压向跪地的人。
“罪?”
萧无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冰碴子,“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暗九一颤,伏得更低:“属下……欺瞒主子,行为不端……甘受任何惩罚。”
他说的模糊,心中却是一片死灰,只等殿下揭穿他坤泽的身份,下达处决的命令。
然而,萧无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那个男人是谁?”
萧无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寒,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审问,“说!是营里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是外面找的野男人?”
暗九彻底愣住。
殿下……竟然不知道?
他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就是昨夜承欢的人而震怒,而是……而是以为自己与别人私通?
巨大的荒谬感和绝处逢生的侥幸瞬间席卷了他,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恐惧和为难。
他不能说。
他怎么能说,那个“奸夫”就是殿下您自己?!
见暗九抬起头,脸上不是预想中的惶恐认罪,反而是惊愕与沉默,萧无烬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这奴才,事到如今,竟然还想护着那个野男人?!
在他如此明确的质问下,还敢保持沉默?!
“暗九!”
萧无烬迈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暗九窒息,“本王在问你话!那个奸夫,是、谁?!”
暗九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重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剩下一片沉默。
他不能承认,也无法辩解。
这份沉默,在萧无烬眼中,成了最彻底的忤逆和挑衅!
一个暗卫,一个奴才,竟然为了护着另一个男人,敢违抗他的直接命令?!
“好!很好!”
萧无烬气极反笑,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你骨头硬,是不是?宁愿受罚,也要护着他?”
他盯着暗九那副油盐不进、沉默抵抗的样子,只觉得心头那股被玷污、被背叛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看来,是本王平日对你们太过放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