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啊!那就是他自己生的!”林陌脱了鞋,腿盘在那儿,跟到了自家炕头似的,“陛下你久居深宫,可能消息不通。那兴乾新帝名叫沈淮安,他还做世子的时候就跟他们前朝的乌衣卫指挥使,叫什么许衍之来着,他们两个男子拜堂成亲过。后来乾国内乱平定之后,两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就多了一对双胞胎孩子。”
林陌说的口干舌燥,歇了口气,才接着道:“您说,这孩子不是姓沈的自己生的还能是谁?”
沈?许?高湦隐隐觉得这两个人的名字似曾相识。
“他们俩还有别的名字吗?”
林陌看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有茶壶,颠颠殿赤着脚跑过去,给自己灌了一杯凉茶,才又颠回来,接着道:“兴乾的新帝我不知道,但是那个许指挥使,还有个小字,叫月白!”
许月白!
果然!高湦心脏咚咚跳着,果然是他们俩!
“他们身边是不是有个神医叫无名叟?”
林陌惊异的睁大眼睛:“你竟然也知道无名叟?”
何止认识,那还是我老乡呢!
高湦心情复杂,林陌还在喋喋不休:“无名叟可真是一位神医,他不但会解毒治病,还会给病人开膛破肚取出病灶,再将伤口缝合,病人恢复后依然生龙活虎,是我辈学习之典范。若是我能拜他为师的话,我家祖坟都会冒青烟的。”
说到无名叟,林陌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可见他对无名叟的滤镜有多深。
来才带着一身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身穿太医服饰的小子盘腿坐在陛下的龙床上,陛下还凑头过去,两人离得极近,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来才心里叫苦不迭,真是祖宗啊,摄政王看见了,这一屋子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陛下。”来才无声地走进殿内,道:“摄政王吩咐了御膳房为陛下准备了药膳,您该用膳了。”
他特地将重音放在“摄政王”三个字上,试图提醒自家陛下,这宫里还有个摄政王。
高湦闻言,朝他看了过来,欣喜道:“来才,你回来了,摄政王没罚你吧?”
来才垂着眼睛,忍着背后剧痛,回道:“回陛下,摄政王宅心仁厚,没罚奴。”
只是赏了他十个军棍而已,不算罚。
“那就好。”高湦放下心来,“将膳食搬来这里吧,朕要跟林太医一同用膳。”
来才:“……”
膳食搬上来之后,高湦抬手去盛了一碗鸡汤。来才看见了,想接过去,却被高湦当了回去:“来才,你先下去吃饭,朕和林太医还有话说。”
“……”
来才只能应声退下,但他也不敢走远,只站在店门口,确保自己听不见里面说话,又能在殿里有啥动静的时候第一个冲进去。
殿内,高湦将亲自盛好的鸡汤放在林陌面前,林陌吓得筷子都掉到了桌上。
“陛陛陛下,你不是要我死吧?怎么亲自盛汤给我。”
高湦无语,叹了口气,道:“你方才说了那么多话,朕怕你口渴,让你润润嗓子而已。”
林陌狐疑:“真的不是要我的命?”
“朕要你命干嘛?你的命不值钱!”要不是有求于人,高湦都想翻白眼了,“不过朕是真的有事想请你帮忙。”
林陌刚喝了一口的鸡汤瞬间不香了:“什么事?”只要不要他脑袋,都是小事。
高湦思考了一下,道:“第一,朕怀有身孕的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不能。”林陌摇头,“太医署的太医们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们都知道。再说,日后陛下的肚子渐大,想瞒也瞒不住啊。”
“你不是说他们都怕摄政王,所以不敢说吗?我猜他们短时间内也不敢说出去。你不用瞒太长时间,只要瞒……”高湦算了算,“最多瞒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温朔衍喝下无名叟给的解药,失去这一段的记忆,他就可以趁机跑路了。
林陌虽不知缘由,但对方是皇帝,勉强答应了。
“陛下说第一,那还有第二?”
林陌合着鸡汤,只听高湦满含期待地说:“第二,你跟我吧!”
“噗——!”林陌一口鸡汤喷了出来,幸好他用自己的袖子挡住,才没有冒犯天颜。
林陌索性就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嘴脸,站起来往旁边一步,直直跪了下来:“陛下恕罪,微臣不是断袖,不能,跟,跟你。”
“……”高湦一万分无语,“谁说是那个跟了!你先给我起来!”
高湦烦躁得抓狂,一把拉过林陌,小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林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屈,到后来的诧异,最后只剩下一脸的平静:“陛下觉得摄政王那么好骗?”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啊!”高湦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也不想看到朕这么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男子,留在宫里不但做傀儡,还做人家的禁脔吧?”
林陌还是摇头:“摄政王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高湦放出杀手锏,“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我认识无名叟,可以帮你求情,让他收你为徒。”
一听到无名叟的名字,林陌顿时两眼放光:“真的?”
高湦用力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认识无名叟是真,要帮他说情收他为徒是真。但前提是,他们能见到无名叟。
反正小孩儿好糊弄,逃出大兖之后,他们可以去兴乾找,只要找到沈月白他们,定也能找到无名叟。
林陌只用了眨眼的功夫,便下定了决心:“好,我答应你,我跟定你了。”
“你们在做什么?”
几乎是同时,门口传来一声低沉又带着些严厉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望过去,林陌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下官见过摄政王。”
温朔衍走到高湦面前,低头看着满桌未动的膳食,嗤了一声:“撤了,换新鲜的来。”
来才麻利地领着人撤了膳食,又安排人传了新的一桌。
高湦对身边的低气压视而不见,亲自走过去扶起林陌:“林太医,朕特许你,在这皇宫之内,谁都不必跪,包括朕和摄政王。”
“……”林陌不语,心道陛下你真为我好就先让我走好不,别添乱了。
高湦好似听到了林陌的心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回太医院把,记得每日来给朕复查。”
林陌灰溜溜的告退,退出去的时候跟背后有狗撵他似的,跑得飞快。
高湦目送林陌离开,一转头发现身边又突然多了一堵肉墙,还是一堵会开口说话的肉墙。
“陛下与林太医有什么约定是臣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