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又是那道明黄色的床帏。
不仅老天跟他有仇,床帏也是。
明黄色的床帏颜色太艳,晃得他头疼。
“来才,把这床帏换了。”高湦闭上眼睛,把身体和心中的双重不适,全都发泄在碍眼的床帏上,“不要黄色,换成红色黑色蓝色都行。”
“床帏招惹陛下了?”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让高湦的心漏跳一拍,他猛地睁开眼睛,便又对上了那双好看的凤眸。
每当这个时候,高湦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太医说,陛下操劳过度,气虚阳脱,才致昏厥。”
高湦看着温朔衍的薄唇一张一合,说着一些文绉绉的话,眼睛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才敛了神色。
“太医净说些没用的,朕就是忘记吃饭,低血糖了。”高湦按了按阵阵钝痛的太阳穴,对旁边的来才道:“给朕一颗饴糖就行。”
“是。”来才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只看了看旁边的摄政王。
高湦当下便沉了脸:“连朕想吃颗糖也要请摄政王准许吗?”
来才和寝殿的宫人们闻言,纷纷跪倒伏在地上,低头不语。
高湦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冷笑了,那是在笑自己有多么可怜、可悲。他都要忘了,自己身边这些人都是温朔衍派来监视他的,他们都是温朔衍的人,又怎会听他的?
胃里一阵绞痛,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高湦干呕了两声,本来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更疼了。
突然肩头一暖,熟悉的气息靠近,有人坐到了他身边,将他揽进怀里。
“不是不让陛下吃糖。”温朔衍从一旁的宫人手里接过黄釉碗,舀了一勺糖水递到高湦唇边,“是太医说,化些糖水喝下去,身体才会恢复得更快些。”
高湦垂眸不语,勺子也是黄色的,又晃到他了。
“嗯?”温朔衍又将勺子往他唇缝间递了一下,眼神惠安不明,似是催促,又像是不经意抖了一下。
高湦被眼前的明黄色晃得头更疼了:“朕不要黄色,换了。”
温朔衍举着勺子的手似乎僵了一下,道:“好,陛下先将这碗糖水喝下去,臣就让他们换。”
高湦微微抬起了头,伸手将温朔衍举着的勺子按回碗里,然后抱起黄釉碗,十分豪放地一口气将碗里的糖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换!”
温朔衍点点头,将碗和勺子一并接了过去,来才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收走了。
不多时,来才便带着宫人过来,麻利地将寝殿里黄色床帏换成了玄色,就连床上的枕头都换了。
高湦这才觉得不那么晃眼。
温朔衍站起身,高湦以为他会离开,毕竟他们白天刚刚吵过架,好像还没有和好。
而且,温朔衍余毒发作的时候,必定会找人解决,他并不想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可温朔衍不但没有离开,还往里挪了挪,坐到离他更近的地方,抬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慢慢地揉了起来。
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陛下好受些了吗?”
高湦垂着眼睛,胃里的绞痛减轻了,就连太阳穴突突的钝痛也快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