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朔衍目光有如实质,一寸一寸描摹高审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他花瓣一样细腻的唇上。那几日的记忆虽然混乱,但他还记得他曾经品尝过,也拥有过。
他存在感极强的动了一下:“我们如此这般,也不叫亲密?”
高湦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既然最后的结局是离开,他便要对自己狠一点。
“摄政王,是朕下药,我们才有的这层关系,这不叫亲密。”高湦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更不叫爱人。”
“爱人?”温朔衍僵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高湦趁机从温朔衍怀中脱离出来,整理好衣袍,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饲情散的毒性,本来就是要与心意相通之人在一起才能彻底解除。你我在一起那么多次,都没有解毒,可见我并不能帮你解毒。”
温朔衍闻言望了过来,目光沉静,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心里没有我,我的心里也没有你,我们心意不相通,如何能解饲情?”
苍岩山那只毒箭似乎刺穿了温朔衍的心,心里的空洞、疼和麻木,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觉得当下的高湦似乎离他很远。明明近在咫尺的人,他却没办法、也够不到。
脑子里只回响着那句“我的心里没有你,我们心意不相通”。
原来是心意不相通……
温朔衍是沉着脸离开的,高湦看不出、也不想去探究他的反应和想法。不知道那个白月光在不在他身边,左右余毒发作的时候,他定不会委屈自己。
高湦坐在那张龙椅上,感觉温朔衍坐过的余温尚在,就好像还在身后抱着他一样。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强迫自己抽离出来。看不清现实,只会越陷越深,最后万劫不复。
高湦重新整理情绪,强迫自己沉浸在奏折的海洋里。呈到案前的奏折,不论轻重缓急,他都一字一句仔细阅读斟酌,然后下笔朱批。
不知不觉,高湦真的看进去了。来才悄声进来提醒了好多次该用膳了,都被高湦以一句“不饿”“放着”驳了回去。
直到案桌上山一样的奏折批完,高湦才抬起头:“来才,去把这些送到军机处。”想了想,又改口,“算了,送到摄政王那里,他看了没问题再送回军机处,然后再将新的折子给朕带回来。”
来才麻利地让人进来搬奏折。
“陛下,现在都快三更天了,您一天都没用膳了,这样会累坏的呀。”高湦看得出来,来才跟胡全不一样,他眼中的担忧是真的。
高湦心中稍稍得到一些安慰,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真心关心他的人的。
“好。”高湦看着宫人陆续搬走的奏折山,十分有成就感的感叹了一声,“朕今天竟然批了这么多奏折,是该奖励一下自己。”
“传膳吧。”高湦起身向外走了两步,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栽去。
“陛下!”高湦似乎听到来才的惊呼声。
彻底摔倒之前,高湦想的却是,老天爷果然跟他的脸有仇,这次终于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