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湦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那张曾在自己头顶晃了一整晚的明黄色床帏。
竟然还挂在那里。
果然没那么容易穿回去。
“皇上,您醒了!可要喝水?”
高湦转头望去,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
胡全竟然没在这里盯着他!
难道是太后那个老巫婆大发慈悲了不成?
“给我,给朕去倒杯水。”
声音说不出的沙哑,应该不是前一晚喊坏了嗓子吧。
小太监手脚麻利的倒了一杯水过来。
高湦大口饮了水,才觉得好受一些。
不等他说话,小太监很有眼力见的接过高湦手中的杯盏。
“看你眼生。”
高湦本想问一下小太监的名字。
谁知他刚开口说了半句话,那小太监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是摄政王派奴婢来伺候您的。”
“哦。”
竟是摄政王派来的,这倒让高湦有些意外。
原来摄政王的手能伸到宫里来啊!
依穿越过来短短两日的时日来看,这个小皇帝自小就受太后这个后妈蹉跎。
那摄政王就这样看着?一点都不管?以至于太后将小皇帝养成心理畸形、不分善恶,还敢给他下药的变态昏君!
那这个摄政王能着了小皇帝的道儿,也不冤,纯属自作自受。
只是苦了刚穿来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叫来才。”
“咳咳咳——”
高湦成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吓得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恕罪!奴错了,请陛下赐名。您千万别将奴送回摄政王府啊!”
那阵咳嗽终于停歇了,高湦才摆摆手道:“来财挺好的,朕喜欢。”
来财!来财!多吉利!
“以后你就跟着朕吧,朕不会将你送回去的。”
“谢陛下。”
来才对高湦感激不尽,一下子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直到高湦喊他起来,还看到他激动得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就这么怕回到摄政王府?”
难道摄政王随意杀人的传言是真的?小太监回去就是个死,所以不敢回去?
来才闻言又“噗通”一声跪下了:“陛下恕罪,奴不敢。只是摄政王让奴来伺候陛下的时候就下令,奴若不能留在陛下身边,照看好陛下,就让奴提头来见。”
高湦:“……”
果然!
唉,也是个苦命的人儿!
“得了,起来吧。就凭你这名字朕也得留下你,朕最喜欢钱了。”
“……”
来才一听,更不敢起来了:“陛下,奴的才是才能的才,不是钱财的财。”
高湦大手一挥:“不重要,谐音梗,你不懂。”
高湦忍着膝盖的痛,揉着酸胀的腰,终于可以用膳了。
这是他穿来这里,正正经经吃的第一顿皇帝餐。
漫画里有他们吃饭的场景,那桌上山珍海味,高湦都没见过。
今日他倒要看看,当个皇帝能奢侈到什么程度!
只是面前摆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口蘑?蛋羹?黄瓜?豆腐?
“你们就这么虐待病人啊!朕生病了诶,就让朕吃这个,清汤寡水的,怎么养好身体?肉呢?”
一桌子素菜,对于无肉不欢的高湦来说,简直跟天谴没两样。
宫人们站在一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如鸡。
来才站在高湦身旁,小声回到:“陛下恕罪,是摄政王吩咐的小厨房,食谱都是摄政王身边近卫墨影亲自送来的。摄政王说,陛下大病初愈,需食些清淡的食物。”
高湦气血上头,哪里还顾得了什么摄政王不摄政王的。
“摄政王了不起啊,摄政王就可以虐待病人啊,他也不想想,朕生病是因为谁?”
简直没天理!
“在闹什么?”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高湦还来不及转头,就见周围的宫人“扑通通——”跪了一地。
包括来才。
“给摄政王请安。”
只愣神的功夫,温朔衍就走到了桌旁。
“陛下不好好吃饭,在闹什么?”
此时高湦坐着,温朔衍站着。本是上位者的姿态。
可高湦觉得却被温朔衍的压得死死的,自己在他面前,才是那个下位者,就像蝼蚁一般。
高湦心里一万个不服。
但他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下便改了口:“原来是摄政王吩咐的,那就没事了。”
摄政王他惹不起。
高湦执起玉箸去夹口蘑,道:“清汤寡水就清汤寡水吧,能吃饱就不错了。摄政王放心,朕很好养活的。”
温朔衍垂眸看了他一眼,随意地坐在了高湦旁边。
高湦看他坐下,还没送到嘴的口蘑,“啪嗒”一下掉进了碗里。
他狐疑的看向身边的人:“你——”
刚开口说一个字,对方凉凉撩了他一眼,道:“陛下,食不言寝不语。”
“……”
高湦点点头,低头捡起碗里的口蘑塞进嘴里。
不就是没有肉吗?
艰难的时候,老百姓吃草吃树皮也能吃饱肚子。
嚼嚼嚼——
嚼了三下之后,高湦愣了一下,看向温朔衍的眼睛里都开始放光!
“嗷次!”
对上对方寒凉的眼神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人刚刚才提醒他要“食不言,寝不语”。
高湦挑挑眉,不语就不语,他用好吃的堵住自己的嘴还不行吗?
高湦一连夹了三次口蘑,第四次伸出筷子的时候,旁边人又开口了。
“食脍无余,饮食有节。陛下当浅尝辄止,切勿贪食。”
“?”
高湦莫名其妙:“朕才吃了三口,这叫贪食?”
“这是祖制。”
温朔衍一个眼神,来才会意,迅速撤下了桌上的口蘑烧菜心。
一口恶气在胸口装来撞去,高湦敢怒却不敢言。
不吃口蘑,还有别的菜。
高湦舀了一勺蛋羹塞进嘴里。
嗯!高湦两眼又开始放光。这次是对着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