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思上将的神情同样并不轻松：“你们现在找到黑芯的源头了吗？”

“昨天夜里我们执行抓捕，第五军区恰巧正在执行日常巡查，他们鸣笛不小心打草惊蛇，我们冲进去只能找到那些被摧毁的残片，”杜柏说，“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公人广场，筛查了现场所有人员，并没有发现使用任何芯片的伊甸公民，酒吧老板也疑似使用不明手段逃走了。目前来看，除非排查当天第五军区所有入境情况，否则没有办法找到黑芯来源。”

“黑芯的作用效果呢？”

“呃……”

作用效果的报告自然是没有拿，罪魁祸首林月枝难得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自从镇静室回来，他就闭着嘴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不知道是真老实了还是已经安详了。

“算了，你们现在去拿，”卡特思上将皱着眉头，眼不见为净地转身，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林月枝，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三天内找到黑芯的源头，我会想办法请求伊甸保住你的星际军籍。”

“收到！”

林月枝从沙发上蹦起来，方才的萎靡状丝毫不见：“卡叔，那大天——”

“不许讨价还价！”

卡特思上将忍无可忍，抓过手边的保温杯就扔：“还想恢复大天使军团？三天内，找不到黑芯源头，你就提头来见我吧！”

保温杯飞来，林月枝双腿一蹬，原地跳了三米高，灵活地躲到杜柏身后。

办公室内禁止乱抛杂物，小机器人爆鸣着擒住空中飞过的保温杯，没让其在空中碎成一簇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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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怀念啊，又坐你开的机甲了。”

坐上杜上尉的机甲，林月枝拍了拍头顶的机顶，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卡特思上将把你这块烫手山芋扔给我，该叹气的怎么都该是我吧。”杜柏从储物仓拿出一个抱枕，抢在林月枝要说话前，砸在林月枝身上，“闭嘴，等会儿别再犯毛病给我惹事就行——你还是补觉去吧，看你那黑眼圈，几天没睡觉了？我都怕等会儿去拿鉴定报告会吓到迦文。”

林月枝接过软乎乎的抱枕，疲倦地呵呵笑了两声：“我……我前天晚上梦到我妈了，所以这两天都没敢睡觉……”

林月枝妈妈，雪莉·亚当斯·林，是红塔生命科学院的主教授，更是ABO腺体研究组的主力成员之一。

公元3066年，拉尼娜病毒爆发，彼时她的丈夫留在了地球上，而她唯一的小儿子被感染，命在旦夕。只身一人的她只手建立了专门针对魔盒计划研究组，直到星际时代10年的时候，魔盒计划被遏止，实验室发生了意外，有毒气体泄露是她窒息在实验室中。

林月枝母亲死讯传来时，他只有十六岁，一个人冲上星舰天台大哭了一场，然后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杜柏深深地看了林月枝一眼，单手系好安全带，将面板启动。

滴一声后，机甲尾翼喷出细密的蒸汽，颤动间防护系统启动，一层流光溢彩游走在机甲银灰色外壳表面，在AI提示音中各项系统启动自检，各种红色的数值字符在半空中跳动，乌托邦系统将椅背调节到最适高度，直到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机甲内部传来，震动着整个地面，机甲的四肢逐渐伸展，金属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头部缓缓抬起，露出内部复杂而精密的仪器和闪烁的指示灯，尾翼的蒸汽一停，“叱！”地一声，喷射出零点晶铁燃烧特有的紫色烟尘。

“系好安全带！”

杜柏轻触太阳穴，飞行眼镜如幻境般展开，乌托邦系统已经自动定位导航。

“亲爱的杜柏上尉，地点红塔中心，已为您导航，目前道路畅通，请您注意安全，驾驶过程中注意礼让公民机甲，礼让公交星舰——”

林月枝懒洋洋地系好安全带，小机甲在乌托邦系统的安全提醒中，呼啸着冲向高空。

一阵金丝桃的花香挤进凉爽的空气，林月枝窝了窝枕头，发现软硬正合适。

机甲窗外，韩德蒙拉的金色大地渐行渐远，天阴沉沉的，在下雨。偶尔一两只鸟儿从窗前飞过，身形很淡，林月枝一眼就认出那是乌托邦系统天空模拟器生成的幻觉。

他打了个哈欠，终于养出了困意，歪着头沉沉睡去。杜柏看了一眼睡倒的林月枝，默默地关小了乌托邦系统的电台。

一道闪电劈过，那些小鸟浑然不觉，仍然不知畏惧地飞旋着。

“海燕叫喊着，飞翔着，像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掠起波浪的飞沫。

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这个敏感的精灵，——它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狂风吼叫……雷声轰响……

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让暴风雨猛烈地袭来吧，如果每场暴雨后，都有这样和煦的阳光，就让狂风再恣意些，在空中尽情地狂舞，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