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四溅,等候在旁的安防机器人箭步冲来,两个机械足部栓体插-入地面固定,两侧展开,将火点隔绝在外,几个星际军立刻冲上,将还在振臂高呼的纵火者压倒在地,当场带走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秦靖脸色平静,黑沉沉的眼睛中没有半丝惊慌,看来对于自己睡醒后收到的第一件迎接大礼并不感到惊讶。
红皮的消防机器人将燃烧的油瓶熄灭,现场顿时烟雾滚滚,穿着军礼服的星际军再次威严地往门口一站,双脚一并、震地有声,将一切反终端分子的呼声隔绝在警戒线外。
卡特思上将朝门内一伸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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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回答一下,您对自己的造物乌托邦究竟秉承着怎样的态度?秦靖教授,现在红塔和伊甸的纷争是您想看到的局面吗?”
记者在席间高声问道。
台上,被点名的人眼眶有些凹陷,面色带着刚从冬眠中苏醒后的苍白,虚弱和病态肉眼可见。
他简单穿着一件齐整的白衬衫,衣领高高竖起,笔挺的牛仔裤衬出细又修长的双-腿,闻言轻轻颔首,看起来儒雅又不容置喙。
记者:“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近期红塔和伊甸的冲突,您应该有所耳闻?伊甸居民们讨论热情高涨,但我们非常迫切地需要了解一些专业人士对于现在的局面的看法,您是红塔科技的领军人物,可以跟我们聊聊您是怎么看待的吗?”
“科技的发展必然面临质疑。”
秦靖教授面沉如水,稳如磐石地端坐在椅后,眼珠漆黑幽深,像是两颗不可击溃的黑曜石:“地球时代,部分科学家认为,人工智能有一天会取代人类,不过现在人工智能只是安分守己地取代了大部分机械化作业。后来,生命革命时期,部分科学家认为,人类分化ABO阶层迟早有一天会退化为野兽,而事实恰恰相反,《ABO法》仍然畅行无阻——”
“所以我的看法是,无论科学家如何质疑科学,科学永远在以飞速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您的意思是,科技本身无错?”
“是的,认为科技具有局限性,只是源于时代本身就具有其特殊的局限性。”
“那您认为,伊甸应该放任红塔以保护科技为理由,继续作出对抗伊甸的不忠行为吗?”
“红塔从未有叛变伊甸的不忠行为!”
“……据闻,您体内存在一枚危险芯片,华恩总席防备多年,而且与您私自剖去ABO腺体有关,这是否意味着您身为人工智能教授,并不支持AI终端乌托邦系统继续窃用个人隐私进行人在回路?”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无可奉告。”
……
“请您正面回答!”
“……”
“红塔是否在利用公民隐私进行隐秘实验!请您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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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席,您的茶。”
肖恩捧着华恩总席的陶瓷茶杯,指尖试着杯壁温度正好,才小声递给坐在监控室第一排的华恩总席。
华恩总席年近两百,用发蜡打理好的头发根根分明,已经全白了,脸上的褶皱比星河鸿沟还深,在额头凝成一个“川”字,居高临下地坐在监控室里,隔着透明落地窗,审视着台上的秦靖是否在按照他的想法有条不紊地应答,接过茶水,吹走漂浮在水面的茶沫,轻轻抿了一口。
“冬眠科那边,”华恩总席将茶杯放下,“有没有检查秦靖的思想状态?”
肖恩:“请您放心,冬眠科里有政-府的人,在出院手续办完前所有的数据都检查过一遍了。回来的路上我也仔细留意过,秦靖教授没有任何反抗意识,已经完全成为您的掌中之物了。”
“是么?AI演算怎么说?”
“乌托邦系统里的演算数据也是这样显示的,秦靖已无威胁,今天的发布会一切就绪,将会如您所愿,圆满完成。更何况,总席,您将发布会举行地址选在这里,不正是因为这里的地下埋着贝拉号吗?贝拉上将是在贝拉号中逝世的,外祖父的魂灵埋葬在此,秦靖是不敢造次的。”
“圆满完成吗……”
华恩总席深沉地看着台上那道清瘦的背影:
“那枚芯片只要在他体内一天,我们对乌托邦系统的掌控就始终有一个巨大的威胁——肖恩,你会相信一个人只是冬眠了一场,他体内那危险的东西就会随之平白无故的消失吗?”
肖恩不知如何作答,谨慎地低下了头。
“我不相信。”华恩总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