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黑蛇突然卷着一颗珍珠回来,那颗珍珠又大又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用尾巴尖轻轻点着珍珠,又点点虞时晚的脸。
“你从哪里弄来的?”虞时晚问。
黑蛇指了指山下。
虞时晚看了一眼那颗珍珠——纵然她对珍珠不怎么了解,但她也知道荒山野岭不可能有这种珍珠。
她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说要不要收,只是把那颗珍珠放在了一旁。
连续一个月,黑蛇每天都会带回来一颗这样的珍珠。虞时晚拿它们磨成粉,敷在脸上。一个月后,蛊毒之气被珍珠粉吸收了很多,那些伤疤变淡了,虽然还能看出痕迹,但已经不需要戴叶子遮脸了。
只是她还不想下山。
她不知道山下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恨她,不知道裴淮真是不是真的和上官浔在一起了,不知道东方诀是不是已经坐上了她曾经坐过的位置。
不知道,她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就想在这山洞里,多待一阵,再待一阵。
等哪天想明白了,也许就下去了。
也许永远都不会想明白,那就在这里呆一辈子,也挺好。
黑蛇盘在她脚边,很安静地陪着她。
只天晴了几天,后面又开始下雨。
又是暴雨。
虞时晚在洞口看着这倾盆的大雨,黑蛇安静匍匐在她脚边。
忽然,黑蛇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转过头来看她。
“你想去就去吧。”虞时晚并不怎么在意——大概是它又听到什么猎物的声音了。
黑蛇顺着泥泞的雨路滑了下去,好一会儿爬回来。
它带回了一个姑娘。
“怎么?”虞时晚鄙夷看向它,“你吃人?”
那姑娘穿着红色的嫁衣,直直地倒在地上,像是被吓晕了。
“你怎么把人家新娘子虏到这里来了。”虞时晚看着黑蛇,带着些许斥责,但黑蛇只是无辜看着她。
“雨停了把她送走。”虞时晚道。
过一会儿,雨还没停,那姑娘醒来了。她醒来后怯生生地捂着脑袋靠在墙角哭,看上去很是可怜。
这姑娘哭了好一会儿。
虞时晚有些不耐烦——这哭的也太久了。
“放心,它不会吃你的。”虞时晚尝试安慰。
但那姑娘还在哭。
“我也不会吃你的。”
姑娘哭得好像更大声了。
虞时晚皱眉,“等雨停了,你就走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那姑娘抓住虞时晚的衣服,“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她哭着拽着虞时晚的袖子。
虞时晚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怎么还可能去帮别人。
但那姑娘哭得实在委屈,抓着她袖子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也不想知道。”虞时晚说,“我帮不了你。你想待在这里就待着吧,只是吃什么全看这条黑蛇能找到什么——它找的东西都不怎么好吃。”
姑娘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哭咽的抽泣,“不,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因为我是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
“献祭?”虞时晚皱眉,“这里还有献祭的说法。”
姑娘点点头,“每三年都会有献祭给山神的十八岁姑娘。”
“你叫什么?”虞时晚问她。
“李小岚。”姑娘道。
“你家住这附近吗?”
姑娘摇摇头,“这附近没人住,我是住在西边的李家村。”
“你说的山神是什么人?”虞时晚问道,“为什么会挑十八岁姑娘献祭给他,是真的有这个山神,还是谁在弄虚做鬼?”
虞时晚觉得是后者。
“你是外地人吧。”李小岚看着她,“毕竟我们南蛮这边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山神的传说。”
虞时晚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外地人——东方家虽然坐落在南蛮之地,但世代修行术法,鲜与当地百姓往来。
按血缘来看,她确实算南蛮人,可她对这片土地的风俗传闻,并不比外地人知道得多。
“我们南蛮之地总有瘴气,最厉害的是迷苍山。不过那山离我们村子远,原先并不影响我们。”李小岚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二十四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苍山的瘴气突然蔓延过来了。村里天天都在死人。后来有个道士来算了一卦,说是因为我们触怒了山神,只要献祭一位十八岁少女,就能平息山神的怒气。”
“然后呢?”虞时晚挑眉,“你们就信了那道士的话?”
“当时实在没办法了,村里每天都在死人,大家觉得死马当活马医,于是就向山神献祭了一位十八岁姑娘,后来村里的瘴气果然消散了。”李小岚道,“可三年之后又起瘴气,大家故就又给山神选了一位新娘。”
“那之前的新娘呢?”虞时晚道,“都没有回来是不是。”
李小岚点头,“村长说是因为她们老了,山神只喜欢年轻姑娘,还说能嫁给山神是荣幸。”
“你想嫁给山神?”虞时晚问。
“不不不。”李小岚连忙摇头,“我是没得选择。”
“那你现在不就有的选了?”
“什么意思。”李小岚愣了一下,随后兴奋地抓住虞时晚的胳膊,“你有办法救我!”
“我没这么说。”虞时晚不喜欢被人这么抓着,但没有甩开。
“你肯定有办法的,你能养这么大的黑蛇,肯定不是一般人。”李小岚看向虞时晚的眼神都投射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