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晚还是很镇定地走下台,牵起了与东方长泽的红绸。
他没有动。
她等了一瞬,然后轻轻扯了一下。
随后轮椅缓缓向前。
她能看出东方长泽有些不情愿,甚至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但虞时晚才不管那些,她只想着自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锣鼓声响起。
她牵着他,穿过帷幔,穿过烛台,穿过那些俯首称臣的人。
大门在面前敞开。
阳光劈头盖脸地涌进来。
虞时晚眯了眯眼,脚步顿了一瞬。
原来走到最高处,是这样的光,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身后有人连忙过来推着轮椅,跟着她跨过门槛。
室外,高台,万众瞩目。
虞时晚有种风光无限的畅快。
权利、财富,她什么都有了,而且还娶到了自己最想娶的人。
而现在的自己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有什么比这个更畅快的事情呢?
就算“一日看尽长安花”也不过如此了吧。
傧相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虞时晚弯下腰。
红绸在她手里绷紧了一瞬,旁边的人没有动,她不在意。
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她的人了。
她弯腰的时候,嘴角甚至弯了弯。
风光无限,万众瞩目。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起身的那刻——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人。
前一秒还臣服于她的人,此刻却拿着刀,眼神里写着要杀了她。
东方诀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那副阴险的笑,“妹妹,恐怕你的好日子就到这儿了。”
“什么意思?”虞时晚看着他,手已经悄悄探向袖中的蛊囊。
“你当初选择踩着我上位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不是吗?”东方诀笑了笑。
虞时晚没再说话。
她的指尖触到了蛊囊。只要一瞬,只要一瞬她就能放出那些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开始运功。
可却在功力在体内聚起的那一瞬间,只感觉背后一阵剧痛。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穿了。
她低头。
一截刀尖从她心口穿出来。
红色的,滴着血。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
东方长泽坐在轮椅上,握着那把刀。他脸上还是那种空洞的表情,没有恨,没有怒,什么都没有。
只是看着她。
“你给我的,”他说,声音很轻,“还你。”
刀抽出去。
虞时晚踉跄了一步。
体内的功法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像是无数条蛇在经脉里乱窜,撕咬,炸开。
反噬。
噗——
一口黑血从她嘴里涌出来。
随后血从鼻子里,从眼睛里,从耳朵里流出。
黑红色的,带着蛊虫腐烂的气味。
她倒在地上。
脸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脸上剥离——皮肉在烧,在烂,在塌陷。
痛,好痛!
她捂住自己的脸,痛苦地在地上滚着。
泪水撕黏在脸上,像是胶水一样粘在她本就腐烂的脸上。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远。
痛。
除了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然后——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她试图睁开眼,眼眶里全是血,视线模糊成一片。
但她看见了一把伞。
青灰色的伞面,边角绣着玉兰花的花瓣。
有人蹲下来,把伞盖在了她脸上。
伞骨投下的阴影里,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知道是谁。
虞时晚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想问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
透过伞的边缘,她看见一点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