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祁霁点点头,坐回位置,抄起抹布打扫桌面。
“补习班今天讲了什么。”
过了良久,一碗菜炒饭热腾腾地出锅。中年女人把湿手用腹前的围裙擦干净,问:“你们学校考试了怎么都不说一声,还是我跟隔壁那老太聊天的时候听她说,我才知道。”
“考试,什么考试。”徐祁霁面不改色地吃着菜炒饭,隔夜饭,充满着苦腥味的不知名菜,她小时候格外讨厌的东西,上班后习惯了妖魔鬼怪的各式吃食,现在吃吃,也能囫囵下咽,“没有考试啊。”
“哎,他跟你是同一个年级的呀。”中年妇女絮絮叨叨地,“那个男生是老太的孙子,据说他考了六百多分呢,成绩这么好,也不知道是上了什么补习班。哎对,你还没跟我说你补习班教了些啥呢。”
“果然贵还是有贵的道理,你说的那个免费的补习班还是不好,得找贵的,哎哟,一天到晚钱没挣几个,全都给你花出去了。”
徐祁霁笑着说:“妈妈,不用操心。”
“补习班的老师很好,今天教了我很多东西呢。讲了函数,一些奇偶性求函数的解析式……”徐祁霁一边回忆着一边讲述,煞有介事,装得很像,成功蛊惑中年妇女,“还讲了值域,跟你说说?”
中年妇女摆摆手,笑骂:“哎哟,我又听不懂。不过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家里也没什么闲钱,全都给你哥堵窟窿去了,你可要好好学习,争取未来找个好工作。”
徐祁霁又嗯又啊的,把中年妇女哄得身心舒畅。
但舒服了,就想找茬的道理,似乎是天经地义的。
“说着说着就搞忘了,那考试呢?”
徐祁霁不慌不忙地咽下最后一筷子饭,平静地说:“妈妈不是有班主任的电话吗,打过去问问就好了呀。”
“就是打了,但是你们班主任说你们没有考试,好奇怪……”
“或许是邻居家的孙子在说谎吧。”徐祁霁收拾碗筷,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我去洗碗啦,妈妈辛苦了。”
中年妇女完全没去深究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不知是真的深切地信任女儿,还是根本就没把这东西当回事,只呐呐地数落:“现在的人哦,都不真诚。”
房间里忽然传来巨大的鼾声,哐当一落,像是有什么重物摔了下来,中年妇女顿时表情严肃,焦急地推门查看情况:“你哥真是的,天天喝酒,喝酒就算了,睡觉还不老实!”
“昨天你爸刚从警局把他捞回来,电话打烂不说,还跟人起了口角,要不是你爸还有点威望,有隔壁杨叔帮忙,你哥怕是还要蹲一晚上。”
“你爸到现在还在疏通关系呢,这会儿了饭局都还没回来。”
中年妇女一边唠叨着,一边去处理房间里烂醉如泥的人,徐祁霁看着水池里的两套餐具,想来哥哥已经吃过醒酒汤了。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沉默地洗着三套碗筷。
搓沫、清淘、晾干。
徐祁霁长叹了一口气,胸中不该存在的郁闷消失殆尽,明天,又是幸福的一天。
“向前跑——”(注)
“迎着冷眼和嘲笑。”(注)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注)
刚一开门,田齐瑞雄厚宽广的嗓音直冲徐祁霁的脑门,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鸣声以及钟娴雅的尖叫。
“田齐瑞你不要太high了,线都被你扯掉了!”
徐祁霁吹了个口哨,拿起架子上的另一支话筒,大有一副火速加入的架势。
“徐姐来了!”于胜刚惊喜呢,就瞅见徐祁霁也跟着田齐瑞一起发疯,还是被楚岿然拦了下来。
“吃早饭了吗?”
徐祁霁点头,做出一个撑大肚子的动作:“那必然是吃了,吃得撑死我了!”
楚岿然皮笑肉不笑:“骗谁呢,我不管,你吃了也得吃。”
拉拉扯扯过后的早餐,是精致又营养的三明治,徐祁霁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份,再看看其余人手里的,疑惑道:“咦——怎么别人的有绿叶菜,我的没有?”